第257章 水晶湖
夜色如浓稠的沥青包裹著水晶湖夏令营区,管理员小屋的虎皮兰叶片在纱窗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米莉安潮湿的金髮垂落在汤姆汗湿的胸膛,老旧的弹簧床隨著韵律发出羞怯的呻吟。
窗外掠过猫头鹰的振翅声恰好掩盖了五十米外松枝断裂的脆响某个重达二百四十磅的存在正踏碎林间腐殖层。
“等等...”米莉安突然攥紧男友肩膀,月光在她骤然扩张的瞳孔里泛起涟漪。
斑驳的窗框上方,有道阴影正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缓缓升起。汤姆抬头剎那,生锈的纱窗外只剩下摇晃的蜘蛛网,上面粘著片新鲜的松树皮。
“那不过是夜梟而已。”
汤姆安抚著女友战慄的脊背,却悄悄將一把小刀塞进枕头下。
他没提及刚才余光瞥见的细节,窗沿残留的泥印呈现出潮湿的水渍,似乎有什么东西刚从水中升起来一般,而夏令营安保系统上周刚被熊孩子弄坏。
当米莉安的手指再次滑向汤姆腰际时,三十米外的工具房里传出铁链坠地的闷响。
这声异动惊醒了拴在犬舍的牧羊犬马克斯,畜生反常的呜咽很快被夜风揉碎。
汤姆抄起铝製棒球棍的手微微发颤,冷空气灌进他开的衣襟,在胸毛上凝出细小的汗珠。
松林深处瀰漫著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死亡气息,汤姆的手电光柱切开黑暗,惊飞几只正在啄食野兔残骸的乌鸦。
他踩著潮湿的松针走向船坞,却没注意身后二十米处,某道黑影正手持著消防斧,悄无声息的融入在了夜色中。
“看够了吗?”
返回小屋的汤姆试图用玩笑缓解紧张,话音未落就被米莉安火热的唇舌封住。他们都没察觉门门內侧的刮痕又多了三道,老旧木门在穿堂风里发出牙疼般的呻吟。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木门瞬间在一股巨大的力量之下爆裂开来,松木香与新鲜尸臭同时涌入房间。
一个脸上带著曲棍球面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他的左肩还粘著门板碎屑,月光在曲棍球面具的裂缝间流淌,像液態汞填满腐烂的面部沟壑。
米莉安的尖叫卡在喉咙深处,她认出凶手右手握著的正是夏令营失踪三日的消防斧斧刃缺口处还掛著汤米家金毛犬的项圈碎片。
“米莉安,快走”。
汤姆率先反应了过来,持著球棒,压抑內心的恐惧,就朝著来人冲了过去。
铝製球棒与生锈砍刀相撞的瞬间迸发出火花,照亮了行凶者面具后溃烂的右眼窝。
汤姆的虎口被震裂的鲜血染红了握柄,他借著月光瞥见刀刃上凝结的顏色—那是行凶者刚才屠宰看门犬时沾染的涂料。
米莉安跌坐在翻倒的床头柜旁,应急手电筒的冷光恰好映出凶手靴底粘著的狗毛。
第二记劈砍带著破空声袭来,汤姆本能地后仰,刀刃削断了他一撮飞扬的髮丝。
断裂的棒球棍尖端划过行凶者左臂,撕开散发著沼气的衣服,露出里面爬满蛆虫的腐肉。
米莉安抓起陶瓷檯灯砸向凶手后脑,灯罩上印著的夏令营吉祥物在飞行途中裂成狰狞的鬼脸。行凶者甚至没有回头,反手用刀背击碎灯具,飞溅的瓷片在米莉安锁骨划出数道血痕。
“快跑啊!”
汤姆嘶吼著將半截球棒捅向行凶者咽喉,这个曾获得大学棒球奖学金的青年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
金属残片精准卡进凶手颈部,暗绿色脓液喷溅在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上。
趁行凶者拔除异物的三秒间隙,米莉安赤脚踏著满地支离破碎的合影相框冲向房门,那些记录著夏令营欢乐时光的玻璃碎片在她脚底刻下带血的足跡。
走廊的声控灯因尖叫次第亮起,米莉安的睡裙下摆扫过消防栓玻璃。
当她试图抓起红色斧头时,身后传来恋人最后的哀鸣——汤姆的躯体正被倒提著重砸向铁架床,脊椎断裂的脆响与金属变形声奏响死亡交响曲。
米莉安在极度惊恐中发现更可怕的事实,房间里的电话已经被破坏了。
她看了一眼行凶者,连忙將电话一扔,跑了出去。
艺术工坊的亚麻窗帘在夜风中飘扬,米莉安蜷缩在陶艺转台下方,耳边迴荡著黏腻的脚步声。
行凶者的斧头正缓缓刮擦著墙壁,在彩绘儿童画上犁出惨白的伤痕。
某个瞬间,斧头挑断了悬掛千纸鹤的鱼线,彩色纸鸟如倾盆血雨飘落,恰好掩盖了米莉安逃向储物柜的窸窣声。
储藏室的松木货架轰然倒塌,米莉安用帆布盖住自己颤抖的身躯。
五米外,行凶者的皮靴正碾碎散落的丙烯顏料管,钻蓝与猩红在他脚下混合成诡异的紫色。
当柜门被斧头劈开的剎那,米莉安將大桶滑石粉泼向凶手面具,借著迷雾冲向晾晒间的天窗。月光下她沾满粉末的身体宛如幽灵,而身后响起的却是金属梯被蛮力拽倒的巨响。
洗衣房的工业洗衣机仍在运作,米莉安绝望地蜷进滚筒。
透过排水孔,她看见行凶者正用斧头逐一劈开叠放整齐的夏令营制服,每一刀都精准避开她所在的机器。
当斧刃离滚筒仅剩三厘米时,烘乾机突然启动的轰鸣让凶手转身,米莉安趁机滚向后方堆叠的防火毯,逃离了这里。
她左右环顾,最后朝著一个方向跑去,她抓著天文望远镜支架攀上穹顶,行凶者的砍刀在镀锌钢板上凿出火星。
当她摸到备用逃生梯的锁扣时,连续三天的雨水侵蚀的螺丝突然崩飞。米莉安跌落的身影撞碎玻璃展柜,星座图碎片在她周身旋转。
行凶者的手掌穿透防护网抓住她脚踝,米莉安在绝望中被行凶者吊死在了这里,然后整个头颅也被他砍了下来,摆在了身体旁边。
晨雾被血腥气染成淡粉色时,最先发现异状的是早起准备早餐的厨师卢克。他手中装满鸡蛋的藤筐跌落在地,他也恍若未闻。
二十米外的旗杆上,汤姆的工作牌正掛在染血的绳索末端隨风摇晃,金属铭牌在阳光下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