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风起三线,暗刃悬颈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每日情报:从家族气运到万古仙族
    第147章 风起三线,暗刃悬颈
    次日寅时末,翠薇谷灵田。
    陈农立于田埂中央,双手掐诀,土黄光晕如水波漫过两百亩灵田。
    宝药植株在《地元蕴灵篇》催动下加速成熟,药香比七日前更加浓郁。
    两个时辰后,採收完成。
    “共得九百二十株,品相上等者一百零三株,中等六百七十株,下等一百四十七株。”
    陈农报出数字,语气带著几分欣慰,“地气恢復速度超出预期,此次產量、
    品质皆胜於前次。”
    白岁安立在一旁,灵识无声扫过堆叠整齐的宝药。
    在他感知中,这些植株蕴含的生机血气確实比上一批更加精纯,尤其是那百余株上等品,根须饱满,药香凝而不散,已接近自然生长五年的水准。
    识海內,《玄命道卷》传来反馈:
    【元初歷225年四月,翠薇谷第二茬宝药採收(品相:上中下混杂),运势+1
    036】
    【当前运势:2765】
    近三千点运势,却让白岁安心头难松。
    他知道,这点积累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远远不够。
    “陈道友辛苦。”他看向面色疲惫但眼神发亮的陈农,“地气连续催发,可还撑得住?”
    陈农擦去额角汗珠:“尚可。不过只够再催熟一次,而后至少需蕴养二十日,方可再次行法。否则恐伤地脉根本。”
    白岁安点头,正要吩咐將宝药分类入库,谷口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是王虎。
    他奔至近前,脸色凝重,压低声音:“东家,北玄卫大营那边————有动静了。”
    北玄江对岸三十里,云梦卫大营。
    旌旗猎猎,清一色玄甲配紫缨的云梦卫士卒正在夯土立柵,搭建望楼。
    动作整齐,肃杀无声。
    中军大帐前,一袭紫金战甲的中年將领按刀而立,面如重枣,双目如鹰,正是云梦卫统领、宗师八重,云破天。
    他遥望对岸北玄卫大营轮廓,嘴角扯出一丝冷冽弧度。
    “张宗昌————这次,你不得不退。”
    身后,副將云烈上前,低声道:“將军,斥候回报,北玄卫已在收拾輜重,部分车马开始向北移动。”
    “让他们走。”云破天声音平淡,“但走之前,得把不该拿的东西————吐出来。”
    他转身入帐,案上铺著一张江州舆图。
    手指落在北莽县黑风山位置,轻轻一点。
    “矿场————”
    对岸,北玄卫大营。
    张泽立於辕门箭楼上,望著对岸云梦卫大营中升起的炊烟,拳头握紧。
    “三千精锐,宗师八重统领————云家这是要彻底堵死我们的后路。”
    身旁,张岳咬牙道:“將军,他们摆明是来示威的!咱们难道就这么忍了?”
    “不忍,又能如何?”张泽声音嘶哑,“父亲已下令,五日內必须开拔。此时与云梦卫衝突,便是授人以柄,坐实了北玄卫抗命不遵、意图不轨”的罪名。”
    他深深吸了口气,江风带著水腥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憋闷。
    “白家那边————有回信了吗?”
    张岳摇头:“尚未。王虎今早去送信,应该快回来了。”
    张泽沉默。
    他知道白岁安在犹豫。
    任谁面对这般局面,都会犹豫。
    迁幽州,寄人篱下,但能活。
    留北莽————九死一生。
    可不知为何,张泽总觉得,那个沉默寡言、手段莫测的白掌柜,不会选那条看似安稳的路。
    正思忖间,亲卫来报:“將军,北莽县城卫军统领云刚求见,说是奉县令张唯之命,有要事相商。”
    云刚?
    张泽眉头一皱。
    云家旁系子弟,张唯的心腹,此刻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云刚一身青色官服,踏入大帐。
    他面色恭谨,行礼却並不卑微:“下官云刚,见过张將军。”
    “云统领不必多礼。”张泽端坐主位,目光审视,“张县令有何事?”
    云刚从袖中取出一封盖有县衙大印的公文,双手奉上:“回將军,北玄卫即將撤离,按朝廷规制,此前以协采军需”之名暂交白家经营的黑风山玄纹铁矿场,理应由县衙收回,重新勘定归属。”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县令命下官前来,请將军出具一纸文书,废止此前协采”之约,以便县衙依法处置。”
    张泽接过公文,扫了一眼,脸色渐沉。
    公文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確一北玄卫一走,矿场便不能再以“军需”之名由白家经营,必须交还官府。
    而官府————如今是张唯说了算。
    张唯背后,是云家。
    “此事————”张泽缓缓开口,“当初矿场协采之约,乃是监军高公公与北玄卫联名定下,非本將一人可决。”
    云刚微微一笑:“將军明鑑。高公公那边,张县令已去信说明。如今北玄卫撤离在即,江州防务將由云梦卫接管,矿场所出玄纹铁,自当供应本州军需,此乃情理之中。”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几分:“张县令还让下官转告將军—一北玄卫与白家过往甚密,此时若再强保矿场,恐惹人非议,於將军、於张家————皆非好事。”
    话中软硬兼施,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张泽盯著云刚,半晌,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云统领回去转告张县令,”他声音平静,“此事,本將需请示张帅。三日內,必有答覆。”
    云刚目光闪了闪,躬身道:“下官明白。那便静候將军佳音。”
    他行礼退出,帐帘落下。
    张泽坐在案后,手中那份公文被捏得微微变形。
    “云家————这是要一口一口,把白家啃乾净啊。
    与此同时,京城通往江州的官道上。
    一辆青篷马车正在三十名禁军护卫下,向南疾驰。
    车厢內,韩子恆闭目养神,大红官袍已换作寻常青衫,但眉宇间那抹沉静气度依旧。
    对面,白玄宣正襟危坐,手中握著一卷《江州地理志》,却有些心不在焉。
    车辕处,赵一单手执韁,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道路两侧的密林山丘。
    墨千幻则缩在车厢角落,摆弄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嘴里嘀咕著:“这地听盘”怎么老是时灵时不灵的————”
    “因为此地地脉杂乱,干扰太多。”韩子恆忽然睁眼,淡淡道。
    墨千幻訕訕收起圆盘。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要地段。
    两侧山崖陡峭,官道在此收窄,仅容两车並行。
    赵一忽然勒马。
    “有杀气。”
    他声音不高,却让车厢內三人瞬间绷紧。
    白玄宣下意识催动法力。
    “不必紧张。”韩子恆神色依旧平静,“继续走。”
    赵一皱眉,但未多言,驱车向前。
    就在车队行至峡谷中段时一“咻!咻咻!”
    数十支弩箭从两侧山崖密林中暴射而出,直指马车!
    箭矢漆黑,显然是淬了毒!
    “敌袭!”禁军队长厉喝,士卒举盾格挡。
    但弩箭来得太急太密,瞬间便有五六名禁军中箭倒地!
    赵一拔刀。
    刀光如雪,斩碎数支射向车厢的弩箭。
    然而更多的箭矢接踵而至!
    眼看就要將马车射成刺蝟“嗡!”
    一道无形气墙骤然在马车周围撑开!
    箭矢撞上气墙,纷纷弹飞,竟无法寸进!
    山崖上,传来一声惊疑:“罡气?!”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直扑马车!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气息最低也是先天五重,为首的两人更是达到了先天九重巔峰!
    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赵一正要迎敌,却听韩子恆淡淡道:“让他们来。”
    下一刻一“嗤!嗤嗤!”
    几乎在黑衣人扑至马车三丈內的瞬间,数道细若髮丝的金芒不知从何处射出,精准地没入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至死,他们都没看清出手之人。
    山崖上,剩余刺客见状,毫不犹豫地撤退,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禁军死七人,伤十一人。
    刺客留下九具尸体,余者遁走。
    赵一收刀,面色凝重:“是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像寻常江湖人。”
    韩子恆撩开车帘,看了眼地上尸体,目光落在那细如牛毛的金芒上。
    那是专破真气的“透骨针”,宫廷內卫的標配。
    “继续赶路。”他放下车帘,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乱。
    白玄宣心跳仍未平復,忍不住低声问:“先生,刚才出手的是————”
    “是陈公公的人。”韩子恆闭目道,“陛下不放心,让吕公公派了內卫暗中护送。”
    陈公公一陈弘,司礼监秉笔,吕方之下內廷第二人,宗师修为,执掌內卫。
    白玄宣心头一震。
    连內卫都出动了,可见此行凶险。
    墨千幻凑过来,小声道:“老师,这还没到江州呢,就玩这么大————云家这是真要撕破脸啊?”
    韩子恆淡然轻笑:“撕破脸?不,这只是打招呼。”
    “真正的戏————还没开场。”
    车队后方三里,一处山岗上。
    一袭赭色宦官常服的陈弘负手而立,面白无须,眼神温润如古玉。
    他身后,十二名同样身著赭衣、气息沉凝的內卫垂手侍立。
    “清理乾净。”陈弘开口,声音平和。
    “是。”两名內卫闪身而出,片刻后返回,手中提著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刚才逃走的刺客首领。
    “云家圈养的死士,影刃”的人。”一名內卫稟报。
    陈弘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南方。
    “云长天————你还是急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跟上。在韩先生抵达江州前,一只苍蝇————也不许靠近马车。”
    北莽县衙,后堂书房。
    张唯正伏案批阅文书,窗外天色渐暗。
    脚步声响起,云刚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得色。
    “大人,事情办妥了。”
    张唯搁笔,抬眼:“张泽怎么说?”
    “他说需请示张宗昌,三日內答覆。”云刚冷笑,“不过是拖延之词。北玄卫五日后必须开拔,他拖不起。”
    张唯点头,从案头抽出一封信,递给云刚:“这是从江州府城送来的密信,你看。”
    云刚接过,快速瀏览,眼中渐露惊色。
    信是云长天亲笔。
    內容简明扼要:
    一、郡守府之事已彻底抹平,所有线索断尽,朝廷派来的钦差查无可查。
    二、北玄卫撤离后,云梦卫將全面接管江州防务,届时北莽县驻军將增至三千。
    三、韩子恆已启程赴任,此人推行“灵资司”与“仙官制”,首当其衝便是云家。必须在他站稳脚跟前,將北莽彻底掌控,尤其是————黑风山矿场。
    四、白家不可留。或灭或逐,须在韩子恆抵达前办妥。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白岁安此人,手段诡异,疑似身怀秘术或背后有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必除之。”
    云刚看完,深吸一口气:“家主谋划深远。”
    张唯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暮色中寂静的县城:“兄长说得对,白家不能留。尤其是那个白岁安————我总觉得,他比看起来的,要危险得多。”
    他转身,目光锐利:“矿场是第一步。北玄卫一走,协采”之名便不復存在。你明日带人去矿场,勒令白家三日內交出所有帐册、印信,停產候查。
    云刚皱眉:“白家若抗命————”
    “那便是违抗官府,衝击矿场。”张唯声音转冷,“届时,云梦卫便可名正言顺进驻维稳”。”
    云刚恍然:“大人高明。”
    张唯走回案前,提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此外,从明日起,县衙加征剿匪安民税”,城中商铺按规模缴纳。白家客栈、码头————重点关照。”
    “还有,以整顿市容”为由,清查码头所有货物,凡无县衙批文者,一律扣留。”
    “再派人去白家各村,暗中散布谣言,就说白家得罪了云家,即將大祸临头,劝那些租种白家田地、在白家做工的农户早谋出路。”
    一条条指令,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向白家。
    云刚听得心头髮寒,却更觉兴奋:“如此一来,白家產业將寸步难行,人心离散————”
    “还不够。”张唯搁笔,眼神幽深,“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家的命门。
    “命门?”
    “白岁安最在乎什么?”张唯缓缓道,“家人。尤其是他那个身中蛊毒的长子,白玄礼。”
    云刚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派人盯紧翠薇谷。”张唯声音压得更低,“若有机会————让白玄礼意外”身亡。丧子之痛,足以让白岁安方寸大乱。”
    云刚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夜色渐浓,书房內烛火跳动。
    张唯的脸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宛如蛰伏的毒蛇。
    翠薇谷,木屋。
    油灯如豆。
    白岁安静坐桌边,面前摊著三张纸。
    第一张,是王虎带回来的北玄卫消息一张泽最后的通牒:五日內,必须抉择。
    第二张,是白羽微从客栈暗中送回的密报—县衙加税、码头清查、谣言四起。
    第三张,是矿场护卫队长连夜送来的急信—一云刚明日將带人前来,勒令交出矿场。
    三条消息,如三座大山,压在心头。
    柳青青坐在他对面,眼中忧色深重:“岁安————云家这是要赶尽杀绝。”
    白岁安没有说话。
    灵识悄然铺开,三十丈內景象尽收心底。
    屋外,玄礼正在隔壁房中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心口那团被封印的蛊虫缓缓蠕动;
    更远处的厢房,羽微还未睡,正在灯下核对帐册,秀眉紧蹙;
    谷口,今夜值守的武堂子弟提著灯笼走过,脚步略显不安。
    这个家,这个谷,这些產业,这些人————都是他十八年来一点一滴挣下的。
    如今,却要被人硬生生夺走、碾碎。
    他缓缓闭上眼。
    识海中,《玄命道卷》光华流转。
    【运势:2765】
    近三千点运势,若用来占卜,或可窥见一线生机。
    但————
    他忽然想起今日灵识初探白山深处时,感应到的那处地脉交匯点。
    灵气浓度五倍於外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或许————
    “青青,”他睁开眼,声音平静,“我们不走。”
    柳青青一怔:“可是————”
    “我们不迁幽州,也不留北莽县城。”白岁安目光沉静,却如深潭,“我们进白山。”
    “进白山?”柳青青愕然。
    “对。”白岁安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那片莽莽山影,“那里有一处灵穴,地气充沛,可作根基。云家势力再大,手也伸不进白山深处。”
    柳青青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发颤:“可山中凶险,异兽横行,我们这些人”
    “险中求生,总好过坐以待毙。”白岁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在此之前需做一番准备。”
    他回身,看向桌上那三张纸:“矿场,他们想要,便暂时给他们。客栈、码头,也可暂避锋芒。”
    “但有些东西————他们拿不走。”
    他指的是翠薇谷中这两百亩灵田,指的是玉髓果树,指的是那些已播下第三茬种子的宝药苗。
    更指的是————人。
    只要人在,根基就在。
    柳青青看著他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慌乱渐渐平復。
    十八年了,她信他。
    “好。”她重重点头,“我听你的。”
    白岁安將她揽入怀中,声音低缓:“放心。云家想吞下白家————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窗外,夜风掠过谷中竹林,沙沙作响。
    如刀吟。
    翌日清晨。
    云刚带著二十名县衙差役、十名云家护卫,气势汹汹来到黑风山矿场。
    然而矿场大门紧闭,只有一名老矿工蹲在门口抽菸。
    “白家的人呢?”云刚厉声问。
    老矿工慢悠悠吐了口烟:“东家吩咐了,矿场今日起停產。帐册、印信都在里头桌上,大人自取。”
    云刚一怔,推门而入。
    果然,帐册、印信整齐摆在桌上,旁边还放著一串钥匙。
    矿场內,空无一人。
    所有矿工、护卫,连同开採器械、已炼出的玄纹铁锭,全部消失。
    仿佛一夜之间,这座曾为白家带来滚滚財源的矿场,变成了一座空壳。
    云刚脸色铁青。
    他忽然想起张唯那句话—
    “白岁安此人,比看起来的要危险得多。”
    ”
    翠薇谷。
    白岁安立於谷口,看著柳青青、玄礼、玄星、羽微、陈农以及韩雨棠等八名武堂子弟,背著行囊,牵著驮马,消失在进山的小径中。
    他身后,王虎低声道:“东家,都安排好了。客栈、码头那边,留下的人会配合县衙清查,绝不硬抗。”
    白岁安頷首。
    他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北玄卫大营的方向,隱约有烟尘升起。
    大军,要开拔了。
    而在更远的南方官道上,韩子恆的马车,正穿过最后一道关隘,驶向江州府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但白岁安立在谷口,身形如松,遥望白山。
    心中默念:“云家————我们的帐,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