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把卡片放回操作台上。
“小陈的手机是被陈卫东偷走的。”
“嗯。”
“陈卫东偷走之后没有解锁成功。”
赵彦的语速慢了下来。
“如果密码是110901,报警电话加入院日期——你觉得陈卫东猜不到?”
“陈卫东是什么人?心思极深。”
赵彦继续说。
“他知道小陈是实习生,知道小陈偷拍了视频,所以才偷走手机。”
“拿到手机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试密码。”
“生日、学號、身份证,他肯定都试过了。”
“110?报警电话?”
赵彦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害怕的年轻人最直觉的选择。陈卫东不可能想不到。”
“如果这些常规组合都解不开,说明小陈用的密码不是基於想做什么。”
林松盯著赵彦。
“那是基於什么?”
“基於他见过什么。”
赵彦用手指敲了敲卡片背面的“d-202”。
“202不是门牌號那么简单。”
“你的卡片上写著:目睹了一些诡异场景。”
“一个无辜的大学生,被迫在202號手术室里目睹了陈卫东干的事。”
“那间手术室,就是他噩梦的起点。”
“他不会用报警电话当密码,因为他不敢。”
“他会用最不可能被陈卫东联想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松的声音有些沙哑。
“时间。”
赵彦解释地说道。
“那场手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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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號手术室,手术在凌晨进行。”
赵彦指了指操作台上摊著的那些档案。
“之前麻醉记录上標註的起始时间——02:14。”
“凌晨两点十四分。”
“020214。”
六位数。
林松浑身一震。
他猛地回头看卡片背面。
d-202。
d。
不是door。
是date——日期的提示。
202不是完整信息。
是手术室编號,也是密码的前三位——02-02。
加上14。
020214。
“我靠。”
王大彪脱口而出。
“这都能推出来?”
林松没吭声,他盯著赵彦看了三秒钟。
“最后一次机会。”
林峰看向林松。
“你怎么看?”
林松把视线从赵彦脸上移开,转向手机屏幕。
“剩余尝试次数:1。”
“赵哥的逻辑没有漏洞。”
林松说道。
“d-202是卡片背面唯一的隱藏信息。密室设计者不会放一个没用的编號在上面。”
“这就是密码提示。”
“而且......”
林松顿了一下。
“陈卫东一定试过所有和小陈个人信息相关的组合。但他绝不会想到,小陈会用他自己犯罪的时间当密码。”
林松说完,看了一眼手环。
2小时09分。
“输。”
林峰说了一个字。
林松伸出手。
0、2、0、2、1、4。
六个数字,依次按下。
屏幕突然黑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臟停跳了一下。
然后,锁屏界面消失。
桌面出现了。
一个普通的手机桌面。
壁纸是一张大学校园的照片。
阳光灿烂,和这个地狱般的地下室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解开了!”
苏小小尖叫了起来。
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牛逼!”
“等等。”
赵彦指著屏幕右上角的电池图標。
2%。
“只剩百分之二的电。”
赵彦的声音沉了下去。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从狂喜变成了紧绷。
“找视频。”
林峰的反应最快。
“现在就找。別碰任何多余的东西。”
林松点了一下相册图標。
相册里空空如也。
“没有?”
苏婉皱了皱眉。
“等一下。”
林松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打开了文件管理器。
在一个名为“课件备份”的文件夹最深层,躺著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只有四个字。
“救命证据。”
文件大小:487mb。
视频时长:00:04:32。
四分三十二秒。
“打开。”
陈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松点开了那个视频。
加载进度条缓慢的爬动。
下一秒,画面不停地在抖动!
画面极暗,视角极低,像是从什么狭小的缝隙里往外拍的。
画面左右两侧有规律地切割出竖条纹。
“柜子。”
赵彦补了一句。
“他躲在手术室的储物柜里偷拍的。”
所有人沉默了一秒。
一个刚上大学的实习生,躲在柜子里,用手机对著缝隙拍下了这段视频。
他当时有多害怕?
画面晃了几下,逐渐稳定。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手术室的一部分。
无影灯开著。
灯光泛黄,手术台在画面正中央。
台上却没有婴儿。
“没有病人?”
孙雪皱了皱眉。
台上放著一个铁质的圆形。
像一个……盆。
“放大能看清吗?”
陈宇急切地问。
“手机屏幕就这么大,放大也没用。”
林松说。
但不需要放大。
因为下一秒,一个人走进了画面。
背对著镜头。
沾血的手术服。
蓝色的一次性帽子。
他走到手术台前。
“陈卫东。”
陈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陈卫东站在手术台前一动不动。
画面里没有任何声音。
“他在干什么?”
王大彪忍不住问道。
“等一下。”
林峰连忙说道。
陈卫东突然抬起右手,伸向了手术台旁边的器械托盘。
他拿起了一块白色的纱布。
孙雪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起来。
“第十八块纱布!”
她的声音略微地有一点发抖。
陈卫东把纱布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
然后,他把纱布放到了铁盆上方。
然后用手指开始用力地挤纱布上的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进铁盆。
“操……”
王大彪骂了一句。
在血滴落下去的时候,借著无影灯的微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铁盆內壁画满了符號。
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苏婉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在处理医疗废物。
“这是什么?”
苏小小拽著苏婉的袖子。
苏婉没回答。
画面还在继续。
陈卫东把纱布里最后一滴血挤乾净,隨手將纱布丟在了托盘上。
然后他跪了下来。
“啪”的一声双膝砸在手术室的地面上。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陈卫东跪在手术台前,看向铁盆上方的虚空。
“咚。”
突然,他的额头砸在地上。
“咚。”
又一下。
“咚。咚。咚。”
越来越快。
越来越用力。
视频里终於出现了声音。
陈卫东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中带著癲狂的虔诚。
“祭品够了……”
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求求你……”
陈卫东的额头在地上磕出了闷响。
“把阳寿给我吧!”
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视频在继续播放。
“阳寿?”
王大彪张开嘴。
“他在求命。”
赵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异常冷静。
“他不是在卖血。”
“他是在用那些孩子的血……续命。”
苏婉接上了赵彦的话。
“之前的七笔转帐、採血记录、rh阴性血——我们都以为是地下血液交易。”
“但不是。”
“那些钱不是买血的货款。”
“是採购祭品的费用。”
陈宇没有说话。
他站在最前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女儿,熙熙。
不是被卖掉了血。
而是被当成了祭品。
“继续看。”
陈宇继续说道。
视频还在播放。
画面里,陈卫东停止了磕头。
他跪在原地,仰著头,盯著铁盆上方的虚空等待著什么。
三秒后,铁盆里的血开始冒泡。
“臥槽?”
王大彪往后退了一步。
血液开始沸腾了。
然后,一串幽绿色的火焰从血液表面窜了出来。
火焰躥起的瞬间,陈卫东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呻吟。
“看门外。”
赵彦立马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从铁盆上方移开,顺著赵彦手指的方向,看向画面的右上角。
在绿光亮起的那一刻,门外的走廊地面上,投下了一道影子。
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飘在外面,並且没有腿。
影子的下半截是空的,它就这么悬浮在地面上方。
隔著玻璃,看著里面的一切。
“那是什么……”
苏小小有些害怕地问道。
“陈卫东不是主谋。”
赵彦说道。
“他只是在向那个东西……进贡。”
视频剩余时长还有大约二十秒。
画面里的绿色火焰慢慢熄灭了。
铁盆里的血液烧乾了,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焦痕。
陈卫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咳嗽了几声。
然后他弯下了腰,一只手撑著手术台边缘。
黑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黑血。”
孙雪指著视频说道。
“他咳的是黑血。”
“他应该本身就有病。”
赵彦说道。
“而且是重病,绝症。”
“所以他才需要那些孩子的血。”
苏婉闭了一下眼睛。
“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活命。”
画面里,陈卫东直起了腰。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黑血。
突然他的头开始慢慢地转动。
从面对手术台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转向画面左侧。
转向柜子的方向。
“不……”
苏小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陈卫东的脸终於正对著镜头。
所有人看清了。
他的两只眼睛没有瞳孔。
两只眼睛全是白的。
死死地盯住了镜头。
“我日……”
王大彪嚇得喊了一声。
陈卫东在视频里突然笑了起来。
嘴角裂得老大,牙齿一颗一颗地露了出来。
然后温柔地对著镜头开了口。
“你也在看,对吗?”
......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后手机屏幕“啪”的黑了。
2%的电量,耗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