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扬聚焦视线,看清了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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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床:
姓名:刘菻
性別:男
年龄:58
科室:精神科
病床號:304
主治医生:赵蓉
入院日期:202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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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床:
姓名:陶乐山
性別:男
年龄:34
科室:精神科
病床號:303
主治医生:赵蓉
入院日期:202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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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
寧扬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他僵硬地扭动自己虚弱的脖颈,看向自己床头悬掛的那张信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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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床:
姓名:寧扬
性別:男
年龄:24
科室:精神科
病床號:302
主治医生:陈雅涵
入院日期:202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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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涵!!!
寧扬看见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这是他老婆的名字啊!
可是,陈雅涵什么时候当上医生了?
还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她的意识不是被替换成了白猫世界的吗?
还有自己为什么在精神科?
旁边两人是精神病人?
他自己也被当成了精神病?
还有这个入院日期。
他的入院是11月6日。
这不是他通过时间机器向过去发送邮件的那天吗?
而旁边这个叫陶乐山的入院日期11月10日。
岂不是说,自己至少昏迷了四天了?!!
向过去发送邮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號在寧扬脑海中不断迴荡。
病房里的喧闹隨著护士对304號刘教授的打镇定针而暂时平息。
不多时,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那个小护士引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寧扬的目光瞬间被这位女医生吸引,或者说,锁定!
她身形高挑,白大褂下是合身的浅色衬衫和一步裙,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利落的髮髻。
脸上戴著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澈明亮。
此刻她正带著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扫视病房。
最终与寧扬探究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张脸……
寧扬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滯。
“雅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声音很轻,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渺茫的希冀。
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五官分明就是与他相爱,最后却“消失”的陈雅涵。
但眼前的她,气质截然不同。
髮型、妆容,甚至站立的姿態,都更像一个严谨的学者或专业人士。
难道,邮件生效了?
世界线真的改变了?
这个陈雅涵,是未被替换、正常生活的版本?
听到眼前这个陌生却英俊的男病人如此亲昵地称呼自己。
陈雅涵医生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哦,对了,自己是他的管床医生,可能是护士或者信息卡上看到的。
她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快步走到寧扬床边。
“先生,你终於醒了。”
陈雅涵低下头,脸上露出专业而温和的微笑,声音清晰悦耳:
“有没有感觉哪里特別不舒服?”
“头痛、噁心,或者伤口疼得厉害?”
同时,她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
毕竟,这人是她“捡”回来的人,却用这种方式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没事,雅涵。”
“你……你认不认识我?我是寧扬!”
寧扬挣扎著想要坐得更直,急切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陈雅涵正在检查他额头体温的手腕。
触手冰凉而细腻,是他熟悉的肌肤触感。
但陈雅涵的反应却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陈雅涵被他突然的动作和灼热的眼神弄得一怔,隨即眉头微微皱起。
她手上稍稍用力,不粗暴却巧妙地將自己的手腕从寧扬的掌握中抽了出来。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陈雅涵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但仍保持著耐心:
“我是你的管床医生,陈雅涵。”
“有什么问题,我们稍后都可以慢慢沟通。”
“现在,我需要先了解你的基本情况,可以吗?”
同时,她心中疑虑更深。
这个病人的眼神太奇怪了,那不是普通病人对医生的依赖或感激。
更像是一种久別重逢的,掺杂著痛苦与狂喜的复杂情感。
这不太符合单纯的外伤或受惊后遗症。
听到陈雅涵这样公事公办、完全陌生的口吻。
寧扬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一股冰冷的失望和更深的困惑淹没了他。
不是她!
至少,不是拥有他们共同记忆的那个陈雅涵。
可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白猫世界的陈雅涵他认识,也不是医生。
难道,是另一个时序线的陈雅涵?
看著这张魂牵梦縈的脸。
即便知道她可能不是那个人,寧扬心中仍无法抑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爱。
“好,你问吧。”寧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那好,我们开始,你的姓名是?”
陈雅涵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准备好记录。
“寧扬。”寧扬吐出两个字。
陈雅涵握著录音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瞳孔微微一缩。
寧扬?!
这个名字……
不就是那天晚上转运途中,逃跑掉的那个真正的302號精神病人的名字吗?!
那个有暴力倾向、幻想自己是古代將军的302號!
她当时还看过转运名单和简单病歷!
难道眼前这个重伤昏迷被她捡回来顶包的人,就是逃跑的正主?
司机老刘和保安小李没认出来,是因为他当时满脸血污,遮蔽了容貌?
现在他脸上伤口结痂、血跡洗净,露出本来面目。
仔细看,似乎真的和资料照片上那个眼神狂乱的男人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天差地別。
这个发现让陈雅涵心臟猛地一跳。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也太过讽刺了!
“年龄?”陈雅涵定了定神,决定继续试探確认。
“二十一。”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陈雅涵继续问,目光紧盯著寧扬的眼睛。
“我不知道。”
寧扬苦笑了一下,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醒来就在这了,这里到底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