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骷髏』的埋伏,是假的。”
“就连最后那个狙击手,也是我安排的『炼狱』教官。”
陈凡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九那张平凡,却让他心痛的脸上。
“这是一场,只为你一个人准备的,毕业典礼。”
阿九缓缓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陈凡。
她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站在阴影里。
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我想看看,我亲手打磨出的,最锋利的刀,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陈凡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君主的威严,而是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沙哑。
“也因为,我想確认一件事。”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脖子后方。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红色的痣。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颗痣的瞬间。
阿九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
无数被尘封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泥潭,飢饿,寒冷……
一个遍体鳞伤的小男孩,將最后半块发霉的麵包,塞进她手里。
“阿九,吃掉它,活下去。”
战火,背叛,逃亡……
小男孩背著她,在枪林弹雨中狂奔,他用自己瘦弱的后背,为她挡住了一颗流弹。
“阿九,快跑!別回头!活下去!”
……
“哥……哥?”
两个字,从阿九的嘴里,艰难地,带著无尽的委屈与迷茫,轻轻吐出。
泪水,瞬间决堤。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一个女孩的,脆弱的表情。
陈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轻轻將她揽入怀中,声音哽咽。
“阿九,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从天台入口传来。
龙雨晴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她看著相拥的两人,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靠在门边,等风停,也等故事,翻开新的一页。
许久。
陈凡安抚好情绪激动的阿九,让她在影子和幽灵的陪同下先离开。
天台上,只剩下他和龙雨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一场感人至深的兄妹重逢?”龙雨晴走过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她不是我亲妹妹。”陈凡看著远处的天际线,轻声说。
“我知道。”龙雨晴与他並肩而立,“她是你的……心债。”
陈凡沉默。
“现在,债还清了?”龙雨晴问。
“欠下的,或许一辈子都还不清。”陈凡摇了摇头,隨即转头看向她,眼神恢復了清明与温柔,“但未来的,可以从现在开始补偿。”
他看著龙雨晴,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的倒影。
“我的女王陛下,戏落幕了。”
“嗯哼?”龙雨晴挑了挑眉,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欠你的那张电影票,好像是四亿美金?”
“记性不错。”
“用一辈子来还,”陈凡牵起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可以去看第一场了吗?”
龙雨晴笑了。
笑得倾国倾城。
“好。”
天台的风,带走了最后一点硝烟与泪水的咸涩。
陈凡牵著龙雨晴的手,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仿佛將他从“君主”那冰冷的王座上,拉回了人间。
“所以,四亿美金的电影,看哪部?”龙雨晴偏著头,眼波流转,笑意吟吟。
陈凡想了想:“最近好像有部评价不错的文艺片。”
“文艺片?”龙雨晴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会选《教父》或者《战爭之王》之类的。”
“那是工作。”陈凡的回答很认真,“约会,是生活。”
龙雨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男人,总能精准地將世界切割成不同的位面,並且在其中自如切换。
半小时后。
东海市中心最繁华的万象影城,vip放映厅。
巨大的屏幕上,正上演著一场节奏缓慢的爱情故事。
整个放映厅,只有两个观眾。
陈凡穿的还是那身普通的牛仔外套,手里捧著一大桶爆米花。而龙雨晴,也脱下了那身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高定套装,换上了一条简约的米色长裙,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侧著头,看的却不是电影,而是身边这个正认真往嘴里塞爆米花的男人。
灯火酒绿,商海沉浮,是她习惯的战场。
枪林弹雨,权谋诡计,是他熟悉的领域。
而此刻,在这片昏暗的光影里,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都市情侣,分享著同一桶爆米花,看著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影。
这种感觉,很新奇。
新奇到让掌控著千亿商业帝国的龙氏女王,都感到了一丝……安寧。
“在燕京,那个叫林嵐月的女人,有个外號。”龙雨晴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电影的配乐完美掩盖。
“哦?”陈凡的目光依旧在屏幕上。
“『小毒蛇』。”龙雨晴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睚眥必报,手段阴狠,尤其擅长利用舆论和规则外的力量。这次在你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被勒令滚回燕京,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
陈凡终於转过头,看著龙雨晴。
影厅昏暗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漂亮的眸子,亮得惊人。
“她不会。”陈凡说。
“没错。”龙雨晴笑了,“她不但不会,还会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召集她的同类。林家在燕京,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撮,但主脉的实力,远超你想像。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资本的巨轮,碾碎一切让他们不快的『小石子』。”
陈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所以,你是来提醒我,我的后花园,要被一群过江龙闯入了?”
“不。”龙雨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后花园门口,已经架好了炮。就等他们的船,驶入我的射程。”
她的花园,自然就是东海。
而陈凡,是她花园里,最珍贵的那一株。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陈凡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