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冥界阴司!”
鬼母黑袍猎猎作响,周身阴气翻涌,深吸的一口气里满是震惊与凝重。
暗幽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八大鬼王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千目妖鬼就这么没了!
死得无声无息,连魂魄残渣都没留下,这手段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赤狱鬼王紧握铁链,指节泛白,素来沉稳的眼底满是迷茫与慌乱,铁链不自觉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泄露了他的心神大乱。
冥界阴司能隔空抹杀千目,是不是也能这般轻易取他鬼命?
难不成那些轮迴传说都是真的,阴司真能口含天宪,主宰生死?
绿幽鬼王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鬼母,属下愿亲往星沙城,探查阴司虚实!唯有摸清冥界阴司底细,我黑山鬼国方能有应对之法。”
要探阴司底细,寻常小鬼纯属送命,唯有鬼王级別的战力才够格,而他向来机敏,无疑是最佳人选。
鬼母却缓缓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不必你去,我自有安排。”
话音未落,黑袍一闪,身形便消失在大殿中央。
八大鬼王面面相覷,满是错愕。
“难不成鬼母麾下还有隱藏的鬼王?”
“不可能啊!咱们共处数百年,若有强者怎会不知?”
“那阴司到底藏了多少手段,连鬼母都要亲自布局?”
议论声里,满是不安与困惑。
消息如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黑山鬼国。
千目妖鬼被阴司隔空斩杀的事,让所有小鬼都慌了神,没人知道阴司是怎么动手的,只知十九日之约一到,这位鬼王便魂飞魄散,连鬼母都查不出缘由。
恐慌如瘟疫蔓延,冥界阴司四个字,成了黑山鬼国上下的禁忌,一提起来便浑身发冷。
风声很快溢出黑山鬼国,传遍南岭省各方势力。
那些默默观望的妖魔,得知消息后彻底乱了阵脚:少部分识相的立刻收敛爪牙,从此隱姓埋名不敢作恶;大部分则连夜逃出南岭,生怕被阴司盯上,一丝侥倖都不敢有。
一时之间,冥界阴司威震寰宇,鬼妖两道提及这名號,无不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消息传到孟江水府,先前嘲笑孟江龙君怂包的水族,此刻个个庆幸得拍胸脯。
“我的天!阴司判官竟有这等通天手段,当著鬼母的面斩了千目!”
“还好龙君早早就交出了巨邪妖王,不然咱们水府早就被阴司掀翻了!”
水族將领们围在一起议论,语气里满是后怕。
蟹將军挥舞著大钳子,由衷感嘆:“龙君果然深谋远虑!当初我还觉得憋屈,现在才知是捡了条妖命!”
虾將军则望向正殿方向,满眼期待:“不知龙君何时出关?他那功法若成,咱们才能真正不惧阴司啊!”
一眾水族齐齐頷首,正殿紧闭的大门,成了他们唯一的盼头。
人间特勤部內,眾人亦是震撼得无以復加。
“魔踪禁地里竟藏著个黑山鬼国,鬼母还是鬼皇级强者!”
“可就算是鬼皇,不也被阴司判官压得没脾气?当著她的面杀麾下鬼王,这是赤裸裸的立威啊!”
特勤部通过特殊渠道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越了解越觉得不可思议。
阴司崛起速度简直离谱,先前在桂岭市还偶有掣肘,如今扎根星沙城不过数日,竟能威慑鬼皇势力。
此刻南岭省內,再无妖魔敢违抗阴司法度,偌大疆域儼然成了人间净土,即便没有设立城隍府的城市,危险係数也骤降九成。
安全有了保障,憋坏的老百姓彻底释放了热情。
荒废的土地重新开垦,倒闭的公司掛牌復工,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人声鼎沸,一派国泰民安的盛况。
张云啸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语气凝重:“此事已经惊动京都,国主阁下几日后將乘专机抵达星沙城,想亲自看看南岭的情况。”
眾人並未太过惊讶,有人苦笑道:“京都那边是坐不住了。南岭这边太平了,他们还在被妖魔骚扰,尤其是京都城区,据说情况岌岌可危。”
“国主视察是假,或许想求见阴司判官才是真。”
张云啸嘆了口气,想起当初自己,蹲在桂岭市城隍府门口求见的模样:“咱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轮到京都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眾人纷纷点头,都懂这份求贤若渴的急切。
神灵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国主这次怕是要多等些时日了。
特勤部的消息虽未完全公开,但只言片语泄露到网络上,还是引发了热议。
“以前羡慕桂岭市有神灵庇护,现在南岭省才是神选之地啊!”
“我已经跟爸妈商量好了,明天就搬去星沙城,谁拦都不好使!”
“阴司可要庇佑整个炎黄国啊!跪求判官救救其他省份吧!”
……
民眾的虔诚与信仰源源不断涌向钟九,信仰之力瞬间突破一亿大关。
钟九立在城隍府大殿,周身金光繚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离府城隍之位越来越近。
“府城的第一道坎总算迈过了,接下来就是確立南岭法度。”
他暗自思索,判官之权终究片面,唯有登临城隍之位,才能彻底扫清南岭隱患,大刀阔斧地改革。
忽然,他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关在监狱司的那头牛妖,如今怎样了?”
先前白起擒回的牛妖,一直被丟在天牢,他忙著布局千目之事,倒忘了处置。
一旁的魂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回判官大人,那牛妖还在监狱司『住著』呢……”
“哦?他闹什么么蛾子了?”钟九眼中闪过好奇。
魂差咬牙切齿又带著几分无奈:“那老牛就是块滚刀肉!进了地牢不仅不老实,还得让人给他梳牛角,点名要吃人间顶级大厨做的菜,稍不如意就撒泼打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享清福的!”
“狂妄至此?”钟九哑然失笑。
“倒不是狂妄,就是憨傻没心机。”
魂差气归气,还是忍不住为他说好话,“他那性子直来直去,胡作非为也透著股蠢劲,反倒让人恨不起来,刑罚都没法下手。”
钟九越发觉得新奇:“把他带过来我瞧瞧。”
魂差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著牛妖进来。
因无人审理,牛妖没受什么苦头,只是被关得久了精神萎靡,见了钟九,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起来。
“判官大人饶命啊!小妖在牢里快憋死了,没好吃的没好喝的,连个梳牛角的人都没有,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哭得撕心裂肺,还偷偷用余光瞟钟九的脸色,见钟九面无表情,又加了几句,“小妖想家了,想我的管家,想我的厨子,求大人放我回去吧!”
那模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底却藏著算计,生怕钟九不吃这一套。
这般直白的装可怜,反倒显得憨態可掬。
“大胆牛妖!判官大人面前也敢放肆!”
两侧魂差厉声呵斥,狠狠瞪著他。
牛妖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委屈巴巴地抿著嘴,像个被训斥的孩子,可怜兮兮地望著钟九,连大气都不敢喘。
钟九手持判官笔,语气平淡却带著威严:“你虽占山为王,纠集小妖,却未曾害人性命,本性不算恶劣。但你率兵入侵南岭,险些酿成大祸,此罪不可不罚。”
牛妖缩了缩脖子,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大……大人要怎么罚?小妖再也不敢了!”
钟九尚未想好处置之法,正沉吟间,牛妖以为要重罚,嚇得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小妖愿做您的坐骑,做您的小卒,给您拉车看门都行!只要別杀我,小妖什么都肯干!”
这货看似憨傻,倒是惜命得很,怂得毫不掩饰。
“坐骑?”
钟九心中微动,可转念一想,这老牛性子怯懦又爱耍宝,带出去怕是要丟人现眼,当即打消了念头。
一旁的文天祥见状,轻笑一声上前:“大人不如將他安置在纠察堂,戴上锁魂链,隨枷锁將军一同剿除残余鬼物,也算戴罪立功。”
“不行不行!”
牛妖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对付鬼物太危险了,小妖怕被鬼吃了!”
话音刚落,见眾人目光不对,又连忙改口,“小妖……小妖只愿跟著大人,伺候大人起居!”
钟九与文天祥对视一眼,皆是失笑。
这牛妖实力倒是够格,若能为阴司所用也是助力,就是这心性实在让人头疼。
钟九思索片刻,决定磨磨他的性子:“既然如此,你便去城隍庙看大门吧,守好门户,也算將功补过。”
话音落下,一缕煌煌天威笼罩牛妖头顶,带著阴司编制的束缚之力。
牛妖哪敢拒绝,连忙磕头领命:“谢大人恩典!小妖一定好好看大门,绝不让一只小鬼溜进去!”
天威入体,牛妖正式归入阴司编制,从此受阴司法则约束,再无背叛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