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水雾氤氳的镜面上,少女的轮廓若隱若现。
半年的悉心调养,让她从曾经那个瘦骨嶙峋的可怜模样,蜕变成了如今这副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样子。
苏清禾的视线缓缓下移,从锁骨到腰线,从腰线到……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把视线挪回了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可那个念头,非但没有因为她的害羞而消退,反而在心底越烧越旺。
她想要一个更深的羈绊。
比牵手更深,比拥抱更深,比接吻更深。
一个深到足以让她彻底相信,江澈不会离开她的羈绊。
苏清禾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疯狂,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点太过於病態了。
可她控制不住啊。
她心里的黑洞实在太大太深了,大到仅仅靠一句“我喜欢你”和一个吻,根本没办法將它填满。
她需要更多。
需要更多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证明。
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关掉了花洒。
水声骤停。
隨即,她用浴巾將身上的水珠草草擦了擦,便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储物柜上。
此刻里面正存放著一件她很早之前就偷偷买好的东西。
苏清禾也有点不太记得具体日期了,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
反正是她用手机偷偷在网上下单买的就对了。
然后特意找了一个江澈不在家的机会,偷偷摸摸的让快递员把东西趁著这个时间送到了家里。
苏清禾记得特別清楚,当时她收货的时候心臟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拆包装的时候手也抖得很厉害。
生怕江澈会突然回到家里,然后看到她手上拿著的东西。
拆开了包装袋之后,苏清禾只是仓促地隨便打量了一下,便红著脸把这件东西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
后来又觉得衣柜不安全,万一哪天江澈心血来潮帮她整理衣服翻到了怎么办?
於是又转移到了卫生间储物柜的最底层,用一个不起眼的塑胶袋罩著。
这件东西就这么在柜子角落里静静地待了一个多月。
不过苏清禾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偷把东西翻出来看它一眼,想像著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然后在下一秒就会被汹涌而来的羞耻感淹没,赶紧把袋子塞回去,告诉自己別想了別想了苏清禾你在发什么疯。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是江澈的女朋友了。
苏清禾走到储物柜旁,微微弯下腰,轻车熟路地从底层摸出了一个塑胶袋。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打开了袋子,隨即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別稀奇古怪的东西,笼统的来说就是一件內衣而已。
但如果非要更精確地定义的话,它应该被归类为出现在某些特定场合的、带有某种特殊用途的內衣。
懂得都懂。
黑色的蕾丝面料,款式也设计得很是简约大胆。
领口敞得很开,下摆的长度很短很短,堪堪能够遮住大腿根部的位置。
再往下就全是光裸的皮肤了。
苏清禾对著镜子把这件东西举在身前比了比,脸蛋直接从粉红烧成了深红。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了长达三十秒钟的心理建设。
苏清禾你可以的。
你行的。
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是丟人嘛,反正丟人的对象也只有阿澈一个人,又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的……
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之后,苏清禾闭著眼睛,颤抖著双手把那件东西穿在了身上。
穿好之后她不敢去看镜子。
真的不敢。
她怕自己看一眼就会立刻把它脱下来然后换上睡衣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她选择了在自己后悔之前就直接行动。
苏清禾抬起手,握住了浴室门的把手。
此刻她的手心全是汗,握著把手的手也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待情绪稍稍平復下来了一些之后,便轻轻推开了门。
“咔噠。”
紧接著,浴室里冒出的水汽和暖光一同倾泻而出,將站在门口的少女笼罩在了一层朦朧的光晕中。
苏清禾站在门口,赤著脚,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从黑色蕾丝的下摆处延伸出来。
领口微敞著,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线条从肩膀流畅地延伸而下,勾勒出一道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弧度。
她的头髮还是湿的,几缕髮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沿著发梢慢慢往下滑,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又顺著那道凹陷缓缓滑进了更深的地方。
而此时的江澈,则是正以一种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姿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主要是谁家好人大晚上的会忽然靠在墙壁上研究没什么价值的装饰画啊。
苏清禾哪能看不出来,这傢伙分明就是在装。
刚才明明还站在门口偷看她的,这会儿倒是装起了正人君子。
江澈自己也有点不太能装的下去了,於是一边哼著小曲,一边状作无意地把目光重新转动了回来。
然后两人的视线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江澈的目光在触及到苏清禾身上穿著的衣服的瞬间,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苏清禾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苏清禾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仰著头看著他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隔了不到半个拳头。
空气一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澈紧张,苏清禾其实更紧张。
她能感觉到江澈的目光此时此刻正在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上扫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看她。
他真的在看她。
而且看的方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江澈看她的眼神都是温柔和宠溺,而且从来都是克制的、收敛的。
可现在,他的眼底深处正在不断翻涌著的东西,让苏清禾光是看著,双腿就止不住地一阵发软。
但她心里知道,如果她现在退缩了,那她就真的白费力气了。
最重要的是,她今晚的目的,不就是要得到一个最深的、最彻底的、谁都没办法取代的羈绊吗?
所以她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
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清禾你不许怂,衣服你都穿上了你还怂什么啊!
隨后在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下,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