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担心张正会死。
像这种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生命力比蟑螂还要顽强。
只要给他一线生机,他就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顾青山现在要做的,是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拿属於他的那份“红利”。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墙壁,仿佛看向了天牢的最深处。
天牢武库。
存放著大夏建国以来,从无数江湖门派、绿林大盗手中收缴来的武功秘籍。
平时那里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现在……
守卫武库的那些高手,恐怕早就跑光了,或者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老鼠掉进米缸里,哪有不吃饱的道理。”
顾青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
天牢的结构复杂如迷宫。
从丙字狱到武库,中间隔著乙字狱和甲字狱的外围。
平时这段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但今晚,这条路上只剩下尸体和鲜血。
顾青山贴著墙根,施展《枯蝉蛰伏法》。
哪怕是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如果不仔细看。
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具靠在墙角的尸体。
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去那边看看!”
“听说甲字狱那边关著几个老怪物,別让他们跑了!”
一队黑旗军士兵提著刀,咋咋呼呼地从前面的路口冲了过去。
顾青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乾燥。
周围的墙壁也从青砖变成了厚重的花岗岩。
这里已经是天牢的核心区域。
顾青山在一扇巨大的铜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高约一丈,通体由精铜浇筑,上面布满了铜钉,显得厚重无比。
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铁锁,锁眼已经被铁水封死。
显然,在撤离之前,典狱长还是做了一些防备措施的。
“防君子不防小人。”
顾青山冷笑一声。
他並没有去碰那把锁。
而是走到了铜门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只有巴掌大小,平时用来排出里面的积水。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个洞口连个脑袋都塞不进去。
但对於修炼了《易形缩骨功》的顾青山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道敞开的大门。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顾青山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肩膀向內塌陷,胸骨收缩,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蛇,瞬间缩小了一半。
他趴在地上,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顺著那个排水口钻了进去。
冰冷的铜壁摩擦著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顾青山面无表情,身体像是一滩流动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挤过了那个狭窄的通道。
“波。”
一声轻响。
顾青山从铜门的另一侧钻了出来。
他站起身,身体一阵抖动,骨骼归位,重新变回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呼……”
顾青山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宽阔的大厅里。
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捲轴。
甚至还有一些刻在竹简、兽皮上的秘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里,就是大夏王朝几百年的底蕴。
天牢武库。
顾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羊群。
“都是我的了。”
.........
武库內静得可怕。
只有顾青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虽然外面杀声震天,但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隔绝了一切喧囂。
顾青山並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了一圈。
地面上铺著整齐的青石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头顶上悬掛著几盏长明灯,灯油已经快要耗尽,火苗如豆,摇摇欲坠。
“没有机关。”
顾青山做出了判断。
这武库平时只有典狱长和几位心腹才能进入。
防守全靠外面的人,里面反而没那么多花哨的陷阱。
確认安全后,顾青山不再犹豫。
他大步走到第一个木架前。
隨手拿起一本落满灰尘的线装书。
《五虎断门刀》。
“垃圾。”
顾青山撇了撇嘴,隨手扔了回去。
这种大路货,在江湖上五两银子一本,连给他垫桌脚都嫌厚。
他又拿起一本。
《铁砂掌》。
“还是垃圾。”
顾青山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练起来费手,而且上限太低。
他加快了速度,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在木架间穿梭。
一本本秘籍被他拿起来,又被无情地扔回去。
《草上飞》、《梅花桩》、《罗汉拳》……
这些在江湖散修眼里视若珍宝的秘籍,在此时的顾青山眼里,统统都是废纸。
他的目標很明確。
补全五行。
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烈火掌》(火)、《厚土决》(土)、《黑水真功》(水)、《青木长生功》(木)。
唯独缺了一门金属性的功法。
五行不全,就无法形成完美的循环。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急著尝试“逆推灵根”的原因。
顾青山的身影在木架间快速移动。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带起一阵灰尘。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著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盒子上没有锁,只是贴著一张泛黄的封条。
上面写著三个字:慎练之。
顾青山眉毛一挑。
越是这种写著“慎练”、“禁术”的东西,往往越是好货。
他撕开封条,打开铁盒。
里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暗金色的,摸上去有一种金属的冰凉质感。
《白虎庚金气》。
顾青山眼睛猛地一缩。
这名字,一听就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他翻开第一页。
“庚金者,肃杀之气也。主杀伐,无坚不摧……”
顾青山快速瀏览著总纲。
这门功法,走的是极端锋锐的路子。
修炼者需要引庚金之气入体,锤炼肺经。
练成之后,一口真气喷出,可化为无形剑气,切金断玉如切豆腐。
但弊端也很明显。
庚金之气太过锋利,极易损伤肺脉。
普通人修炼,往往还没练成,肺就被庚金气给割烂了,最后咳血而亡。
“好东西。”
顾青山合上册子,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