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要钱,就是得餵妖兽。”
顾青山面色不变,依旧保持著那副憨厚的笑容。
“前辈说笑了,外面哪有坊市里安全。”
“在下只是想省下点灵石,好买些丹药提升修为。“
”將来若是有所成就,定不忘前辈今日的关照。”
八字鬍修士翻了个白眼。
这种空头支票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有些烦躁地把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指著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得得得,算你运气好。”
“这儿有个『漏风』的处所,本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后来塌了一半,一直没修。”
“就在西区最西边,贴著阵法边缘,地下室。”
“虽然潮湿了点,阴暗了点,但这价格嘛……”
八字鬍修士伸出一根手指,在顾青山面前晃了晃。
“一年一块灵石。”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地方押一付一,概不退换。”
一块灵石!
顾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这个价格,確实是让人心动。
但“漏风”、“塌了一半”、“贴著阵法边缘”,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是个坑。
“前辈,这地方……安全吗?”
顾青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全?”
八字鬍修士嗤笑一声,“在坊市里,只要你不主动惹事,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夺宝?”
“再说了,就你这穷酸样,住那种地方,贼进去了都得含著眼泪留两块灵石再走。”
顾青山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一年一块灵石,押一付一,也就是两块灵石。
剩下九块灵石,省著点用,买点最便宜的辟穀丹,应该能撑个一年半载。
只要有了落脚地,凭藉自己的手艺和金手指,总能找到活路。
“行,就它了!”
顾青山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半天,才一脸肉痛地掏出了两块下品灵石。
那动作慢得,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八字鬍修士一把抓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隨手扔给顾青山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钥匙和一张简易的地图。
“去吧,顺著地图走,別走错了,要是闯进了別人的洞府范围被打了,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顾青山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里,对著八字鬍修士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提点。”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安居坊。
看著顾青山的背影,八字鬍修士摇了摇头,端起紫砂壶吸溜了一口。
“又是个来送死的……这年头,修仙哪有那么容易。”
……
顾青山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向西。
越走,周围的环境就越荒凉。
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神色匆匆,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狠戾和警惕。
没有灵石,没有背景,哪怕你是修仙者,活得也不如一条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顾青山终於来到了地图上標註的位置。
这是一处紧贴著阵法光幕的荒地。
巨大的光幕像是一堵接天连地的墙壁,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將外面的毒雾隔绝在外。
而在光幕的脚下,有一个被杂草掩盖了一半的石洞。
洞口只有半人高,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就是这儿了?”
顾青山拿著钥匙,比对了一下地图。
没错,位置丝毫不差。
他弯下腰,拨开杂草,钻进了石洞。
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瞬间扑鼻而来,呛得顾青山差点打了个喷嚏。
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顾青山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这就是个天然的石坑,大概只有七八平米大小。
四壁全是光禿禿的石头,渗著水珠。
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乾草,不过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
最离谱的是,在石室的角落里,真的有一个大洞,直通外面。
虽然被阵法光幕挡住了,毒雾进不来,但这冷风却是嗖嗖地往里灌。
“漏风……还真是诚不欺我。”
顾青山苦笑一声。
不过,他並没有抱怨。
顾青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破布,简单地將那个漏风的洞口堵上。
又把地上的烂草清理出去,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瘪瘪的储物袋。
灵识探入,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家当。
九块下品灵石。
几锭在修仙界几乎毫无用处的金元宝。
一把从凡俗界带出来的精钢长刀。
还有几瓶辟穀丹和疗伤药。
“九块灵石……”
顾青山看著手里那几块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石头,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点钱,別说买法器、买功法了,就是光吃辟穀丹,也撑不了两年。
“坐吃山空只能等死。”
顾青山喃喃自语。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本从刘喜储物袋中获取的《基础符籙大全》。
书皮泛黄,带著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顾青山轻轻抚摸著书页,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
“只有一技傍身,才是长久之计。”
顾青山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昏暗的石室里,少年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
逼仄的地下石室里。
顾青山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
手里捧著那本泛黄的《基础炼气决》,眉头皱得像个苦瓜。
“原来是这样……”
他嘴里嘀咕著,手指在书页上比划。
这本从李公公遗物里翻出来的册子,虽然只是修仙界的大路货。
但对於一直“摸著石头过河”的顾青山来说,无异於一场及时雨。
顾青山放下书,尝试著按照书上的指引,引导体內那几缕的五行法力。
半个时辰后。
顾青山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虽然修为没有寸进,但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法力变得顺滑了不少。
咕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顾青山摸了摸乾瘪的肚皮,嘆了口气。
修仙者没到筑基期辟穀之前,还是得吃饭。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辟穀丹。
这是他在棚户区的黑市里淘来的。
听说是由灵米收割后剩下的秸秆,混合著一些不知名的药渣搓成的。
味道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