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形缩骨！
他的脊背缓缓佝僂下去，原本挺拔的身姿变得傴僂猥琐。
原本紧致的皮肤开始变得鬆弛、晦暗，上面甚至浮现出了一块块褐色的老人斑。
一头乌黑的长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乾枯，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顾青山站起身，从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麻布长衫套在身上。
他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目光浑浊老年形象。
就算是老周现在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刚才那个送他符籙的邻居。
“砰！”
就在这时。
石室的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两个身穿黑铁鎧甲的执法队修士，满身煞气地闯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长戈闪烁著寒光，目光如电，迅速扫视著石室內的每一个角落。
“里面的人听著！战时徵召……”
领头的那个马脸修士刚喊了一半，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缩在墙角，浑身哆嗦，正用浑浊的眼神呆呆看著他们的“老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晦气！”
马脸修士骂了一句，强大的灵识肆无忌惮地在顾青山身上扫了好几遍。
毫无灵气波动。
骨骼老化，气血衰败。
这就是个快要入土的凡人老头。
在这个修仙坊市里，这种凡人多得是，大多是那些散修的家眷，或者是做些最下贱活计的杂役。
“怎么是个凡人老废物？”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执法修士也是一脸嫌弃，捂著鼻子，似乎闻到了顾青山身上那股“老人味”。
“队长，这还要带走吗？”
“带个屁！”
马脸修士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这种路都走不稳的老东西，拉上去能干什么？餵妖兽都嫌塞牙！”
“別浪费时间，去下一家！北区那边还有不少躲起来的散修，得把他们都揪出来！”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顾青山一眼，转身就走。
那个年轻修士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顾青山一眼，骂道。
“老东西，躲在这別乱跑，要是敢出来挡了道，老子一刀劈了你！”
“滚一边去！”
两人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顺手还在门上踹了一脚。
顾青山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似乎被嚇傻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那浑浊的眼神中，才瞬间恢復了一片清明与冷冽。
顾青山缓缓直起腰，走到破损的石门前，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远处的天空中，那层青色的光幕正在剧烈颤抖。
轰隆隆！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传来，那是无数妖兽撞击在大阵上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人类修士悽厉的惨叫声和法器爆炸的轰鸣声。
...............
夜色如墨，却被坊市上空那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映照得惨白一片。
西区的石屋巷道里，往日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快！带上孩子，往中心区跑！”
“別推！我的灵米洒了！”
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惊啼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烂粥。
几个身穿黑铁鎧甲的执法队修士，手持长戈。
面色狰狞地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將那些试图趁乱衝进店铺抢劫的散修踹翻在地。
“滚回去！谁敢乱跑，格杀勿论！”
顾青山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石门。
此刻的他，依旧维持著那副行將就木的凡人老头模样。
佝僂著背，满脸的老人斑在青色灵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身上那件破旧的麻布长衫隨著夜风空荡荡地摆动。
他浑浊的老眼看似惊恐地四处乱瞟，实则眼底深处一片冷静。
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缩在墙角的“老废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头顶那轰鸣作响的大阵吸引了。
顾青山趁著一队执法修士刚刚骂骂咧咧地走过，身形一矮，瞬间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阴暗巷道。
《无名敛息术》快速运转。
他逆著人流，贴著墙根，向著坊市入口的方向潜行而去。
耳朵里充斥著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每一下撞击，脚下的大地都会隨之微微颤抖。
顾青山需要亲眼確认战况。
只有知道了这“兽潮”到底是什么成色，他才能决定接下来是死守石室，还是寻找机会突围。
片刻后。
顾青山来到了一座早已人去楼空的阁楼下。
这是一处售卖低阶符纸的店铺，掌柜的估计早就带著细软跑路了，大门敞开著，里面一片狼藉。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身形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这里地势颇高，视野开阔，恰好能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看到坊市西面的城墙。
顾青山趴在屋脊的阴影里，缓缓抬起头，向著城墙外望去。
这一眼，即便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嘶……”
这就是兽潮？
只见坊市笼罩大阵外那原本是一片开阔的荒野和稀疏的树林。
但此刻，那里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海洋。
黑压压的妖兽，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黑色岩浆，铺天盖地地向著坊市涌来。
嗜血风狼、铁甲犀、独角火牛……
平日里在云梦泽外围难得一见的妖兽，此刻就像是不值钱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它们双眼赤红，口中流著涎水，悍不畏死地撞击著那层青色的光幕。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那名为“玄水御霄阵”的光幕都会盪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光幕的最外围。
上千名身穿各色杂乱道袍的散修，正绝望地嘶吼著。
他们並没有在光幕的保护之內！
“顶住！都给我顶住！”
“谁敢后退一步，执法队立刻射杀！”
阵法空中，几名身穿锦袍的筑基初期修士负手而立，冷冷地俯瞰著下方。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手持强弩的执法队精锐，冰冷的箭头並没有对准妖兽，而是对准了下方那些被徵召的散修。
“火球术！放！”
“金刚符！贴上！快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