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修为高深,但也架不住这无穷无尽的消耗。
就在刚才,为了清理一片区域,他施展了一道大范围的法术。
那大范围的法术確实击杀数百只尸虫,但他的法力也瞬间消耗了三成。
在这没有灵气补充的黑瘴林里,法力一旦耗尽,就是死路一条。
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虫腹,变成一堆枯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队伍中间、仿佛被嚇傻了的顾青山,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籙。
是的,一叠。
足足有十几张。
这些符籙通体赤红,上面绘製著繁复的火焰纹路,散发著一股燥热的灵力波动。
顾青山的手腕轻轻一抖。
这十几张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眾人周围的地面上,刚好围成了一个直径五丈的圆圈。
“起。”
顾青山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下一秒,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十几张符籙瞬间自燃,化作一股股狂暴的火灵力。
呼啦啦——
一道高达一丈高的烈焰火墙,毫无徵兆地在眾人周围拔地而起!
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橘红色,温度高得惊人。
周围那原本粘稠湿冷的雾气,被这高温一烤,瞬间蒸发出一片真空地带。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腐骨尸虫,根本来不及剎车,直接一头撞进了火墙之中。
“吱吱吱——”
悽厉的虫鸣声瞬间响彻林间。
腐骨尸虫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天性喜阴畏阳,最怕的就是火!
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火焰。
这是顾青山用制符术绘製的—阶中品火墙符!
噼里啪啦!
一阵阵爆豆般的脆响从火墙中传来。
那些撞进火墙的尸虫,坚硬的外壳瞬间被烧得通红炸裂。
体內的绿色毒液被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尸虫就化作了焦炭。
后方的虫潮感受到了那恐怖的高温,原本疯狂的攻势戛然而止。
它们在火墙外一丈处停了下来,焦躁不安地爬动著,口中发出威胁的嘶鸣,却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火光映照下,原本阴暗恐怖的森林,此刻竟多了一分暖意。
火墙符构筑的烈焰屏障外,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此起彼伏。
那些腐骨尸虫根本不知畏惧为何物,前赴后继地撞击著火墙。
虽然最前面的一批被烧成了焦炭,但它们的尸体迅速堆积,反而成了后继者的垫脚石。
橘红色的火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与腥甜混合的怪味,闻之令人作呕。
顾青山站在李师叔身侧,双眼微眯,盯著火墙外那无穷无尽的黑潮。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得可怕。
这种冷静是在天牢那种吃人的地方练出来的,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乱。
“前辈。”
顾青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师叔的耳中。
“这火墙符撑不了太久。而且……这些妖虫的行为有些古怪。”
李师叔正全神贯注地维持著灵力输出,闻言眉头一皱:“古怪?”
“不错。”顾青山指了指火墙外某个方向,“它们虽然看似疯狂,但进攻极有章法。“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著我们,指挥著它们送死,以此来消耗我们的灵力。”
若是普通的低阶妖兽,遇到火墙这种天克之物,早就本能地退散了。
可这些尸虫,却像是在执行军令的死士。
李师叔心头一跳,立刻分出一缕灵识,顺著顾青山所指的方向,如利剑般刺入那浓郁的毒雾深处。
半步筑基的灵识全力爆发,瞬间穿透了层层迷障。
下一刻。
李师叔的脸色骤然大变,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褪去了血色。
“不好!”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沼泽深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是母虫!这群腐骨尸虫里,竟然诞生了一只炼气大圆满的母虫!”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这些一阶妖虫会如此悍不畏死,为什么它们会懂得战术配合。
一切都是因为那只躲在暗处的母虫!
“什么?母虫?!”
一旁的赵修文听到这两个字,嚇得差点把手中的飞剑扔出去。
他虽然紈絝,但毕竟是宗门弟子,基本的修仙常识还是有的。
腐骨尸虫的母虫,那是真正的噩梦。
李师叔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母虫不死,它就能源源不断地通过吞噬同类尸体来產卵。“
”这些尸虫生长极快,只要有足够的血食,半个时辰就能从幼虫长成成虫!”
“也就是说,只要母虫还活著,这虫群就是无穷无尽的!”
李师叔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眾人的头上。
无穷无尽?
他们现在的处境本就是强弩之末。
火墙符的灵力在流逝,眾人的法力在枯竭,丹药也所剩无几。
若是不能速战速决,等到法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被万虫噬身之时。
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那还等什么!”
赵修文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一把抓住李师叔的袖子,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摇晃著。
“李师叔!您快去杀了它啊!您是半步筑基的高手。“
”离筑基期只有一线之隔!杀一只刚晋升的母虫肯定如探囊取物!”
“快去啊!只要杀了母虫,我们就得救了!”
赵修文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已经处於崩溃的边缘。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是赵家的希望,是灵溪宗的內门精英,未来有著大好的前程。
怎么能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沼泽里,变成一堆虫粪?
李师叔被他晃得心烦意乱,猛地一甩衣袖,將赵修文震退两步。
“闭嘴!”
李师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
“你以为我不想去?”
李师叔指著外面那密密麻麻的虫潮,厉声喝道。
“母虫周围必然有重重尸虫守护,想要杀它,必须杀穿整个虫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