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案子的事你不用问了，你去上海，无论如何也要把苏云程拉进特务处。”
处座语气缓和，沈墨舟猛一怔，不是训他话，而是派给他新的任务，他刚才那句训话纯粹是替曲寧承受。
“是，处座，我今天就出发。”
“好，去吧。”
处座摆摆手，苏云程这次的表现让他无比惊艷，他想要儘早將苏云程纳入自己麾下。
沈墨舟说走就走，任何事情都比不过处座的任务重要。
上海，苏云程把黄川明叫进办公室。
“川明，你去梅隆商行催问一下，咱们要的那款相机什么时候能到货。”
这次武藤智雄留给了苏云程八千大洋，包括招纳新人和购买新的设备，至於办公室暂时够用，当初租下这个地方的时候，苏云程就看中了这里的大。
所有房间被全部利用的话，五十人一起工作完全没问题。
“好，我这就去。”
黄川明点头，新招的七人都已经到了，大部分设备也都跟上，但是上次订购的相机还没到。
报社用的是高端相机，要保证照片清晰，他们定的徠卡相机並不便宜。
不到一个小时，黄川明便返回到报社。
这次他比之前快得多，他是开车去的，订购相机的公司在公共租界，开车最快也最方便。
“主编，他们说船快到了，用不了几天。”
“那就再等等，这几天大家辛苦点。”
苏云程点头，报社原本有两部相机，这次又增加了两个，只有两部確实有点不够。
未来若是扩大还有需求，到时候再买新的。
武藤智雄捨得投资，苏云程可不会帮他省钱，东西全买最好的。
“苏先生，这就是我的朋友，他叫陈明。”
晚上，苏云程来到家小饭馆，麵条和名个子瘦小的男子已经等著他。
看到苏云程，两人急忙起身。
“坐下说吧。”
苏云程点点头，麵条帮朋友求情，想一起学识字，苏云程让他今天把人带来考察一下。
陈明个子不高，此时他的情绪主要是好奇，同时带著尊敬。
“陈明很聪明，他就是苦了点，从小没有爸妈，不过他为人不坏，以前救过我。”
麵条知恩图报，陈明救过他，他一直视陈明为恩人，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陈明和我不一样，他自己学过识字，认识好几十个字呢，可惜他没老师教，现在还是只认识那些。”
陈明確实认得一些字，但不多。
都是他厚著脸皮问人，然后记下来的字。
“他的名字是自己起的，比我名字好听多了。”
麵条不停地说，苏云程笑了，麵条是个好心肠，他的名字確实有点土，未来有机会帮他起个大名。
麵条也好听，以后做他的小名。
“陈明，我问你，你真想学识字？”
苏云程没让麵条继续说下去，直接自己问。
陈明快速点头：“想，我做梦都想，我不像麵条哥那样有力气，能拉车，我个子矮，力气小，只能帮人擦皮鞋。”
陈明的工作是擦鞋，他有固定摊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不至於饿死。
他平时要守著自己的鞋摊，没时间去学。
晚上人家都要休息或者有事，上海倒是有夜校，但是价格很高，他学不起。
听说有人免费教麵条识字后，陈明便动了想一起跟著学的心思。
哪怕拿点钱也无所谓，他很清楚想改变命运，读书识字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方式。
否则他的摊位一旦丟失，又没力气，恐怕会成为流浪汉的一员，最终会被饿死。
“我问你，学会认字后你准备做什么？”
苏云程隨意问道，桌子上摆著四个菜，两荤两素，这桌饭也不便宜。
“做什么？”
陈明一怔，他真没想过学会识字后去做什么，在他的印象中，能赚钱体面的工作，都是文化人才能去做。
“我想找份好的工作，多赚钱。”
想了会，陈明小声回道，苏云程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问题並不重要，他是在感应陈明的情绪。
首先不能有欺骗，有欺骗的人他绝对不会要。
“仅仅是识字，想找份好的工作也没那么容易，我问你，你学会认字后，继续让你擦皮鞋，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是个陷阱。
如果陈明说谎，苏云程一样不会要他。
陈明眉角凝结在一起，他想学文化就是不想继续擦皮鞋，可是苏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先生的要求，我愿意。”
过了会，陈明缓缓回道，他的情绪中確实有点不情愿，但没有欺骗，已是难得。
“我可以教你……”
“真的，谢谢苏先生。”陈明猛然一喜，先生答应了？
“別急，我可以教你，但我以后让你做危险的事，你敢不敢去做？”
苏云程摇头，麵条是他看好的苗子，培养麵条，以后说不定能成为自己帮手。
当然，如果麵条不愿意，或者太危险的事，苏云程也不会让他去做。
“敢，我什么都敢，可是我没有力气，打架也不行。”
说完陈明低下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力气，一个人，天生是被欺负的命。
陈明能在上海滩一直活下去，其实没有那么容易。
“我没让你打架，敢就行。”
苏云程终於露出笑容，没有欺骗，这个学生他收了。
论心思，陈明没有麵条那么单纯，他有功利心。
这很正常，像麵条那样纯洁的人並不多见，有功利心但没有欺骗，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人。
包括黄川明对他都有欺骗。
那位处座更多的情绪则是利用。
“今天先吃饭，明天你和麵条一起去我那里。”
苏云程终於拿起筷子，陈明急忙起身，给苏云程倒酒，態度非常恭敬。
能拜个好的老师，还不收钱，对他来说就如同上天给的造化。
他会珍惜这次机会，爭取改变自己命运。
苏云程想的更多，他需要帮手，真正自己的帮手，黄川明不错，但他和自己不是一心。
苏云程可以帮他，但不会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做。
油条这样的人，才是目前苏云程最需要的。
如果麵条和陈明表现好，苏云程以后帮他们更多，也可以把一些事情交给他们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