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沈墨舟看到总部发来的电文顿时傻了眼。
又让他邀请苏云程?
上次苏云程已经拒绝了,这次要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掛不住一次次被人拒绝,沈墨舟心里暗骂,嘴上却不敢有任何抱怨。
哪怕当著自己的心腹弟子,他也不能隨意乱说处座的坏话,现在陈砚生对他很忠心,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都对自己如此?
人心隔肚皮,沈墨舟是精明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自己学生手中拿住把柄。
“给苏云程发出信號,约他见面。”
沈墨舟直接下令,陈砚生默然,总部的电文是他翻译后交给沈墨舟的,自然清楚怎么回事。
苏云程已经表达过老是找他的不满,不能继续给他打电话,还好他们事先约定了信號。
特高课,佐藤派出了六名手下,早出晚归,打听曹立君的情况。
他们离开租界,去果党地盘活动的时候,必须小心。
明面上中国人不敢对他们做什么,可暗中特务处什么都敢做。
四名潜伏特工说杀就杀,这就是足够的证明。
“早川,你们在忙什么?”
宿舍內,加藤健见同事又要出门,拦住一人问道。
加藤健下体受损,已经出院,现在行动有点不便,但是不影响正常生活,他在宿舍住,自然在宿舍修养。
“加藤,我们有任务,你好好休息就行。”
早川秀明满是同情的看了眼加藤健,加藤健的遭遇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暗中聊过不少次。
还说过一些笑话,不过没人当著加藤健的面提及过。
他们又不傻,说出来纯粹得罪人。
“什么任务?”
加藤健直接问道,早川秀明犹豫了下,没有隱瞒,查曹立君的行踪对外是机密,但內部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能猜到,租界被刺杀的四个是他们的人。
现在来看就是特务处乾的,他们查曹立君的情况,肯定是想报復。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加藤健微微点头,早川秀明则匆匆离去,他今天还要去特务处上海站附近的路口盯守。
同时要收买一些路边的商户,帮他们盯著上海站的情况。
有没有车进出,车牌號多少,骑自行车的人也要记,多收集资料,便能找出曹立君的行动规律。
看著同事背影,加藤健眼神渐渐变了,有怨,有恨,还有浓郁的不甘。
他出院已经好几天,本身他对自己的情况特別敏感,这些人以为他们的议论没有被自己听到,其实他暗中听到过不少次。
宿舍隔音一般,他们的房间都是连著的。
厕所更是公用。
加藤健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上厕所,每次都是厕所没人的时候再去,但避免不了之后有人进去,他在隔间內能听到別人讲话。
早川秀明便嘲笑过自己。
说他成了中国过去的太监,可惜日本皇宫没有这样的人,否则他还能去侍奉天皇陛下和妃子。
除了早川,还有別的人。
说他以后男不男,女不女,是情报组的耻辱,以后迟早会调离,甚至可能调离特高课。
甚至有人说他应该剖腹,为天皇尽忠,活著就是丟脸。
所有说过他的人,全被他记了下来,他对这些人的恨远超中国人。
早川秀明他们在查曹立君?
加藤健眼睛眯了会,很快返回宿舍,换了身衣服出门。
如今他可以隨意外出,没人问他,而且他需要定期去医院换药,出门的理由十足。
对曹立君,加藤健没什么感觉。
曹立君是特务处的行动组长,是特务处的人將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应该恨才是。
但真正打伤他的是胡帮安,而胡帮安正是曹立君所杀。
加藤健很清楚,如果胡帮安投降,无论组长还是课长都不会杀了他,甚至会將他树立成典型,帮著特高课做事。
没有曹立君的话,他想报仇都难。
在他的心里,对曹立君確实没什么恨意。
真正让他憎恨的,反而是身边的这些人。
加藤健来到医院,先换了药,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该如何让曹立君知道这个消息。
最好將早川秀明他们抓到。
这些人不是嘲笑自己吗?
他们的结果会比自己更惨。
可惜他不能直接出现在曹立君面前,否则一定让曹立君抓到人后阉割了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的痛苦。
“谢谢医生。”
换好药,加藤健慢慢离开,医生对他很同情,但却无可奈何。
出了医院,加藤健直接向公共租界那边走去。
他需要去买点东西,让自己变个样子。
“先生,您要点什么?”
加藤健进入家女子成衣店,这里摆著很多漂亮的衣服。
以前的他,看到女人身上漂亮的衣服多是批判,这会眼中却带著股渴望。
“我给老婆买身衣服,她身高和我差不多……”
加藤健缓缓说道,店里的服务员没有任何怀疑,很快帮他选好了一身红色的衣服。
加藤健喜欢红色。
衣服不便宜,加藤健还是毫不犹豫买了下来,很快又来到一家假髮店。
“我老婆头髮稀鬆……”
加藤健依然是用老婆的名义,他今天出来买东西很小心,没让任何人看到。
这些衣服他也不会带到宿舍,他在公共租界和日侨区都租下了安全屋,用来放置这些东西。
就这样,加藤健买了女人的一身行头,包括鞋以及一些胭脂化妆品。
他没有著急,先租了房子,把东西放好立刻返回。
报社,苏云程发现了陈砚生发出的信號。
不是特別紧急,约他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在一处安全屋內,这是沈墨舟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怎么又找我?”
中午,苏云程来到安全屋,没人跟踪和监视。
有人监视的话,他会马上离开,根本不会踏入这里。
“处座想请您去趟南京。”
沈墨舟苦笑一声,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为什么?”
苏云程面带不悦,又让他去南京,这个处座算命算上癮了?
不是告诉过他,一人一事只能算一次?
继续找他也没用,惹急了他,告诉他们强行算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看他们还敢不敢。
“我们情报科的人没能找出隱藏的第六名潜伏特工,处座很生气,我估计还是想问您这件事。”
沈墨舟嘆了口气,实话实说,倒没有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