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世界上的新鲜事多著呢
时间进入九月初，本年度的威尼斯电影节正式落下帷幕，备受瞩目的两部电影《色戒》和《太阳照常升起》成绩完全相反。
前者帮助李安再次斩获金狮，而后者给姜闻带来了一个零蛋。
要知道这次的评审团主席可是老谋子。
血统纯正的自己人。
姜闻在出征威尼斯时，曾高调放话，电影十分精彩，他將每一部分都做到了极致，可谓“谋事在姜，成事在谋”。
但这个结果可是啪啪打脸，姜闻在媒体面前直接破防，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放话说记者不应该採访他，而是应该去採访老谋子。
遭遇巨大挫败的姜闻很不服气，心情更不好，电影节结束之后，连京城都没回，直接坐飞机赶到塞上江南的片场。
美其名曰是探班周墨安，可真实意图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谁家好人在杀青时探班。
周云到剧组后和周墨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找刘亦妃聊天去了，有周墨安的关係在，她们之间的关係应该比较近。
至於心情低落，看谁都不顺眼的姜闻，则是坐在周墨安身边，不断在抱怨。
“老谋子没眼光，《色戒》有什么好？娘们唧唧的玩意，我之前没要的剧本，竟然压过了呕心沥血的剧本。”
“李安就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得奖拍什么。”
“唉，老谋子也是墮落了。”
姜闻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周墨安耳边不断响起，怨气衝天，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太阳照常升起》被《色戒》压制，亲儿子竟然没搞过踢走的野种，他姜某人的面子往哪搁？
“是是是，奖项上输就输了，咱们可以在票房上发力，李安就是一衝奖导演，这方面你占据很大优势。”
被姜闻烦死的周墨安翻了个白眼，十分隨意的开始敷衍。
这人真是没眼力见，没看到他干活呢。
“哎，你说的有道理，金狮也就那样，就像谁没拿过一样，《太阳照常升起》必定能在票房成绩上碾压《色戒》。
姜闻眼睛一亮，粗獷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声音也高了几分，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就上来了。
“不过，我总感觉你在敷衍我呢。”
片刻后，姜闻突然回过味来，满脸疑惑的看向正在低头写写画画的周墨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墨安从来就没看好过《太阳照常升起》的票房成绩，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种敷衍。
“怎么可能呢，咱们什么关係，我肯定看好你啊。”
“电影上映后，我肯定给你包十场。”
周墨安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姜闻，一脸认真，带著血丝的眼睛和姜闻对上，其中真诚、纯粹的眼神让姜闻瞬间负罪感十足。
说到底，《太阳照常升起》和完全没有关係，要不是看在姜闻的面子上，连这些安慰的话都没有，周墨安必然会力挺老谋子。
“那倒不用，我相信《太阳照常升起》的质量，高票房轻轻鬆鬆，”
“你先拍，我四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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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终於意识到周墨安现在很忙，大概率没时间听他抱怨，赶忙站起身向远处走去。
虽然他喜欢坑人，但不能逮到一个人使劲坑啊。
额，姜闻没告诉周墨安他们曾经签了一个不平等条约，还是把周墨安灌醉之后签的条约。
“呼，终於走了。”
“姜导的气势好嚇人，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咱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去看看《太阳照常升起》？姜导的作品。”
“再说吧，看看后面忙不忙。”
窃窃私语声在周墨安周边响起，他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出声打断，世界上的新鲜事多著呢，他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八卦一下。
就像这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郭小四加入作协事件，双方吵的不可开交。
一部分人认为郭小四才华不够、资歷不足，海拔还矮，根本没资格加入作协，应该再考察一段时间。
另一部分认为，郭小四才华高於一般作家，又很有名气，正在开办的杂誌销量同样喜人，完全符合作协招人標准。
双方爭论不休，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反对郭小四的那些人甚至把周墨安拉出来当做正面例子。
世界畅销小说作家，知名导演，还低调谦逊，怎么看都比浮夸的郭小四要好。
可周墨安从来没有回应。
眼下，还是要搞定《画皮》最后一个彩蛋镜头的拍摄，这部电影的特效镜头很多，后期製作同样不容易。
“所有人再重新检查一遍。”
“咱们爭取一遍过，今天顺利杀青，兵兵，准备好了给我消息。”
周墨安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清朗的声音传到剧组每一个角落，激起一片的应和。
坐在梳妆檯的李兵兵比了个手势，然后开始熟悉各种卸妆工具。
螺鈿纹的胭脂盒里盛著浅色卸妆膏，玉制的卸妆棉浸在瓷碗的清水里，擦拭用的绢帕上绣著精致的暗纹。
片刻后，李兵兵衝著周墨安点点头，示意隨时可以开拍。
“好，开始清场。”
“特效组一定要做好镜头捕捉，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墨安再次拿起对讲机，视线落在另一边的一组人身上，他们立刻开启设备，低低的嗡鸣声传来。
由於剧组的拍摄进度很快，不仅没有超支，还能有不少结余，周墨安大手一挥，在彩蛋环节多加了几个特效镜头，为《画皮》第二部做出铺垫。
至於会不会有第二部，到时候再说。
，action！”的声音在片场传开，李兵兵深吸一口气，抬手拿起玉制卸妆棉，蘸了蘸瓷碗里的清水，开始迅速卸妆。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指尖捏著卸妆棉，轻轻擦拭著眼角的淡粉眼影，动作中透著一股不和谐的感觉。
这是周墨安的要求，符合剧情的发展。
镜头a机的特写镜头牢牢跟住她的手部动作，这些素材都会先拍出来，后期剪辑时用上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
隨著卸妆棉一次次掠过脸颊，李兵兵脸上的妆容渐渐淡去，露出原本的肤色，隨后將浅粉的唇色擦去，动作依旧慢斯条理，眼神平静地落在青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上，仿佛只是在完成日常的卸妆流程。
“特效组注意了。”
周墨安拿起对讲机，声音压低。
特效组的人立刻进行动作抓取，预设好的程序触发，片场中青铜镜没有任何变化，但特效组的电脑画面中，青铜镜面上正在泛起细微的波动。
像有人在镜外滴了一滴清水，波纹以圆心为起点，一圈圈向外扩散，原本清晰的倒影开始变得模糊。
李兵兵卸妆的动作陡然一顿，眼神微微变化，原本平静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嘴角先是轻轻上扬，弧度渐渐变大，却不是佩蓉平时温和的笑，而是带著几分诡异的弧度。
灯光组立刻调整光线，暖黄的光晕中混入一丝冷紫的侧光，落在李兵兵的脸上，让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妖异。
李兵兵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尾不自觉地向上挑，原本端庄的面容瞬间染上媚態，连嘴唇都在渐渐透出鲜艷的红色，仿佛有血色在唇间流动。
摄影机立刻推近，捕捉到她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从端庄到妖媚的转变，没有丝毫卡顿。
在后期的特效製作中，李兵兵脸上的轮廓会出现扭曲，原本属於她的冷艷五官渐渐模糊，另一张脸的轮廓会在她的面部缓缓浮现。
那是属於范小胖的面容，是小唯標誌性的妖媚眼尾，通过实时合成特效技术，將范小胖面部特徵与李兵兵的面部动態融合，小唯面孔將会在李兵兵脸上自然浮现，没有丝毫违和感。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李兵兵开口，声音不再是佩蓉的温婉，而是带著范冰冰特有的嫵媚空灵，后期会通过提前录製好的配音，精准同步到她的口型上。
最后的成品镜头中，范小胖微微侧头，眼尾的媚態更浓，目光像是透过青铜镜，像在与镜外的人对视，脸上的小唯面孔越来越清晰，连眼角的那颗小痣都与范小胖如出一辙。
“卡！”
“非常完美，过了！”
“谢谢大家，《画皮》，正式杀青。”
周墨安站起身，拿起不经常使用的大喇叭，十分洪亮的三句话接连浮现，瞬间点燃了剧组的激情。
“周导牛逼！”
“牛逼！”
，听著耳边越来越大的声音，周墨安的嘴角微微抽搐，明明素质很好的剧组，姜闻刚到就给带坏成这个样子，真是白瞎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你小子一点都像我，刚才的镜头明明有瑕疵，竟然不重拍。”
“唉，省钱也不能这么来吧。”
姜闻不知何时站到了周墨安身后，皱著眉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感觉刚才的那个镜头让他来拍，肯定比这一版要出色很多。
“对对对，我实力確实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