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仕林抱著锦绣的画卷没有丝毫犹豫向著屋外衝去。
现在他耽误一息,林爻都可能死在那书生手中。
就快到了。
缩地!
许仕林心中默念,他脚下的地面几乎是瞬间缩小,一步之间便要跨出房间。
成了!
许仕林看著近在咫尺的水缸,便要將手中画像放入。
“公子何须如此急躁?”
许仕林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自己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许多的手。
女子的手。
不仅如此,许仕林抬头看向那水缸的时候,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那满是女子画像的房间中。
只不过这座房间中没有林爻几人存在。
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许仕林站在房间中,紧咬著牙,自己是什么时候跨入这个房间中的。
怪不得那书生根本没想追出来,甚至在林爻將自己身上的儒家神通转移后都未曾理会。
只是因为离开房间必定会跨入另一间满是女子画像的尸身囚笼。
这混蛋究竟杀了多少人?
许仕林將脑海中的杂念尽数摒弃,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离开此处。
林爻在书生与锦绣的围攻下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出路在哪?
许仕林四处扫视著,周围儘是那些女子抱著自己画像的尸身。
那画中人仪態万千,裊裊婷婷,可以说在此处便可阅尽世间女子百態。
“公子,何须烦恼。”
又是一声轻笑,许仕林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画像微微起伏著,却依旧不见人影。
房间里很静,静到许仕林能清楚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逐渐变得有些急躁。
该死!该死!
究竟该怎么出去,我要帮林爻!
许仕林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原本深藏眼底的猩红开始逐渐变得明显起来。
潜移默化之间,心魔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心智。
只是,许仕林並未发现这件事,他现在心中所想,只有赶快破除眼前的障眼法。
这应该是儒家神通中的幻阵,我在下面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书生应该走的是阵法一途。
国子监之中曾有记载,原本的儒家传承中並不只有言师这一支。
只不过儒家传承至今,除了现在言师一脉,其他的传承都要么残缺,要么彻底断了香火。
原因说不清道不明。
典籍中也未曾有过明確记载,言师一脉能流传至今,也仅仅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儒家修士最开始修习的底子都来源於这一脉。
既然万法同源,那便有跡可循。
许仕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
“明心,净眸!”
隨著许仕林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体內那一缕浩然正气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匯聚於气海。
他再度睁开眼时,眼前这座布满画像的房间已经变了模样。
那些看起来像是睡著了的女子,她们的身体早已腐朽,这也是为何几人在地下时闻到那股尸臭的来源。
不过在许仕林的眼中,这些由女子尸身拼凑而成的房间无比庞大,甚至远远超出了书生的小院。
不。
许仕林看向自己的脚下,他们从走进时,便一直踩在这些尸身之上。
这整间院子,就是由女子尸身拼凑而成。
怪不得他在进入小院的瞬间便感受到浩然正气在躁动。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那书生不对劲,再加上林爻对那人的態度,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但现在许仕林知道他错了。
错的离谱。
这小院有多少尸身?
许仕林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缸水被尸身重重包裹,那书生建立这间小院就是为了那一缸水。
弱水,叄仟。
许仕林缓缓握紧袖中的手,书生病態的脸庞在他眼前浮现。
兵家助我!
锋锐再现,许仕林抬手虚握,仿佛战场中指点江山的军师。
“我等在此!”
许仕林身后衝起滚滚狼烟,一双又一双的眼眸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杀戮战场,在此刻重新回到这世间。
“隨我衝杀!”
隨著一声嘶吼。
许仕林身后衝出上百骑兵,他们身上的盔甲已经无比残破,狰狞的伤痕遍布全身,体表的血污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便只管衝杀便好。
许仕林没时间寻找什么生路。
那便生生踏出一条路!
隨著兵家铁蹄攻伐而出,原本拦在他面前的那些尸身突然开始动了起来。
许仕林瞳孔一缩,在净眸的状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残破的身躯缓缓爬起,又再度被自己召出的兵家骑兵直接踏碎。
刺耳的嚎哭在他耳边不断迴荡,冲天的怨气將许仕林所在的这房间中所有尸身尽数唤醒。
无数负面的情绪瞬间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哦?国子监的监生確实有几分能耐。”
书生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身旁躺著的是林爻的身体,生死不知。
被控制的锦绣重新坐在他的面前。
显得那般温柔安静。
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眼前这个外来人是如此的完美,那带著面具的模样像极了那位仙人。
用她的画像来作为自己画作的最后一角简直再合適不过。
书生低头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皮肤,放在桌上时已经变为一张洁白的宣纸。
他拿起手边的笔,眉头却是一皱。
那已经研好的墨水已经被许仕林打翻。
真是扫兴。
书生有些慍怒的起身,他本想再研一纸墨,却在路过林爻身体时停了下来。
若是用心爱之人的鲜血为你作画,会不会是最完美的。
书生拿起笔蘸了些林爻的鲜血,隨手便在宣纸上勾勒。
可行!
他眼中跳动著雀跃,宣纸上第一次泛起些许血腥。
锦绣的身姿再一次开始在纸上浮现。
林爻!坚持住啊!
许仕林的身形紧跟在兵家铁蹄之后,那些负面情绪在他心中不断涌动。
这些女子的一生都在他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回放著。
他的眼眸开始逐渐充血,心头的急躁也愈演愈烈。
“鏗!”
剑出鞘的声音。
青芒如海上弦月,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便来到许仕林身前。
“止行!”
许仕林嘶吼而出,那青芒只是一顿,在他堪堪闪过后斩在他身后的尸墙之上。
那些兵家铁蹄前冲的身形停滯不前。
“咕嚕嚕。”
人头齐齐滚落,躺在许仕林的脚边。
他甚至连低头都未曾低头,只是楞楞地看著眼前人。
“青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