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仙女下凡?
“哎哎哎,別挤別挤””
“都排好队!”
“一个一个来!”
顺天府大门两侧,排开十余张条桌。
木台周围,挤满闻讯而来的百姓。
被紧急召集的衙役们匆忙披上公服,满头大汗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桌前是排队的人群。
桌后坐著一名书吏或录事。
自称怀才不遇、或有一技之长、或单纯想碰碰运气的百姓,等待被记录名姓、陈述志向。
靠近府衙西墙的位置,只设了一张桌案。
秦良玉面前的队伍不长,但每一个走上前的人,气息都与百姓不同。
便是今夜前来投效的修士。
秦良玉逐一审视这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庞,问上两句,旁边有人將他们的话记录在册0
而在喧囂忙碌的中心—
朱慈烺眉间不见多少喜色,反倒透著无奈。
只因他半个时辰前,对京师喊出“善待百姓、修士凡民各安其位”的愿景,设想的是1
待宣言完毕,与秦良玉、李定国一道,逐一接待前来投奔的有识之士;
煮茶论道,推心置腹,细细品评每个人的才具心性。
这才是他心目中“纳贤”该有的样子。
现实是,朱慈烺的润喉茶还在送来的路上,人潮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根本不可能与每个人逐一交谈。
幸好,朱慈烺在手忙脚乱之际,瞥见北直隶巡抚冯元飆。
冯元飆略一沉吟,便上前拱手:“殿下若不嫌弃,下官可代为召集人手,维持局面。”
朱慈烺连忙道谢。
便有了这十余张条桌、数十名书吏的临时登记处。
人手的麻烦刚解决。
李定国消失了。
如凭空蒸发一般,没了踪影。
秦良玉望著皇城上空的清冷银月,低声道:“殿下勿忧。应是————陛下所为。”
朱慈烺一怔,隨即想起,秦良玉对空间挪移类的手段有所了解。
父皇伟力通天,凭空挪移人去往別处,相当合理。
只是————
父皇为何要在此刻召走李定国?
为保险起见,朱慈绍派了名亲信前往皇宫打探消息,自己继续留在府衙,主持这场规模远超预期的人才募集。
不知何时,高楼外墙闪烁的一橘一青两道灵光,已然熄灭。
想来三弟与四妹的斗法,告一段落。
朱慈烺轻轻舒了口气。
希望三弟与四妹都没受伤。”
十年治绩定储位,那是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这般意气用事、大打出手的胡闹。
丟了皇家脸面事小。
伤了兄妹之间的情分,才是朱慈烺最不愿看到的。
“殿下。”
朱慈烺转头,见文震孟来到近前,手中捧著本册子。
“这是已经录完的第一批修士名册。”
朱慈烺接过,诚恳道:“文先生辛苦了。”
他对文震孟的了解,其实不算多。
少年时只隱约听闻此人才名甚著、风评极佳,是名副其实的清流人物。
文震孟不仅是今夜第一个投奔者,更是四品以上官员。
更令他动容的是,文先生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立刻擼起袖子帮秦良玉操办事务,登记前来投效的修士。
文震孟见朱慈烺没有立刻翻看名册,提醒道:“殿下最好先看看。”
朱慈烺一愣,低头翻开名册。
起初,他並未领会文震孟的言外之意。
翻到最后一页,他望向文震孟,眉头紧锁:“都是胎息三层以下?”
事实上,名册上登记的这些修士,修为最高的仅胎息二层。
大多是刚踏入修行门槛,还在半步胎息徘徊的底层修士。
文震孟望著这位年轻的皇子,缓缓开口:“殿下之抱负—修士不侵凡人”、不以强凌弱”、法度森严各安其位”
合乎孟子民贵君轻”之旨,合乎东林先贤事事关心”之遗志。”
他也是被此打动,所以来投效。
“其余修士,却未必这么想。”
朱慈烺默然。
他方才那番宣言慷慨激昂,仁厚端正,贏得满街百姓的欢呼与拥戴。
实则只表达了对百姓的关怀,对修士的约束。
而胎息三层以上修士,多为一方人物,或坐拥產业,或身居官职,或逍遥自在。
若投靠一位藩王,无非是想求更多的修炼资源、更高的权势地位、更广阔的晋升空间。
可朱慈烺能给他们的,目前看来,似乎只有“规矩”,没有利益。
他们自然不愿来。
夜风吹过,带起朱慈烺袍角拂动。
他望著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望著正在桌前登记的百姓,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失望。
不是沮丧。
是清醒的沉重。
文震孟正欲开口宽慰;
朱慈烺却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文先生不必忧心。我信这世上,如先生这般关怀苍生的志士,必然还有许多。他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终有一日,会与你我並肩而立。”
文震孟望著这位年轻的皇子,郑重地躬身一礼,正要开口回应朱慈烺的决心“噼里啪啦!”
突兀的爆裂声,陡然从顺天府衙西侧传来。
如同有人在接连不断地施放爆竹。
拥挤的人群发生碰撞。
有人被推搡倒地,有人仓皇躲避,场面一时混乱。
朱慈烺心头一紧。
身旁投效不久的修士反应更快,当即施展悬空法术,脚下升起云雾,托著朱慈烺升上半空,以便看清西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慈烺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向西望去—
长街尽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朝顺天府衙走来。
那身影走得不急不缓,甚至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意味。
每走一步,便抬起右手,凝聚一道【凝灵矢】,向天空一拋一“啪!”
灵矢在半空炸开,化作绚烂烟火,照亮周围惊恐的面孔。
走几步,拋一枚,炸一团。
再走几步,再拋一枚,再炸一团。
一路走来,一路炸响。
朱慈绍就这样,一路炸著烟花,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顺天府衙正对面的街道中央。
“三弟!”
朱慈绍站在空荡荡的街心,周围是仓皇躲避的百姓、四散奔逃的摊贩、以及瓜果菜蔬,朝云上的朱慈烺招手微笑:“哟,大哥!”
朱慈烺眉头紧皱:“你这是做什么?若发生踩踏事故,伤了人命,如何是好?”
朱慈炤无所谓地耸肩:“大哥地方选得好,借三弟用用,不过分吧?”
朱慈绍身形一晃,连翻几个空心跟头,朝人群密集处跃去。
“哎呀!”
“快躲开!”
百姓惊叫四起。
朱慈绍浑若不觉,如风车般翻过地面。
硬生生將地面型出一道深约数寸、宽约尺余的沟壑。
恰好与朱慈烺搭建的木台区域,形成涇渭分明的界线。
做完这些,朱慈绍运转灵力加持喉间,朗声压过满街喧囂:“我——蜀郡王朱慈炤—今日亦在此纳贤!”
“愿隨我就藩者,听好了!”
“胎息三层以下,每年每人增发五千两白银,十两灵米、一颗驻顏丹!”
“胎息三层以上,每年一万两白银,四十两灵米,导气丹一瓶!”
“他日我若得登储位,麾下功臣,修真资粮再翻倍,优先获取灵具!”
“此外””
朱慈炤嘴角扬起:“来我藩地者,娶妻纳妾,不受任何限制!”
“想娶多少便娶多少,愿纳几何纳几何!”
“所生子嗣,由官府出资抚养!”
“先天灵窍子嗣,未来待遇与其父相同!”
话音落下。
人声鼎沸的街巷,出现了短暂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砸懵了。
“五千两?”
“一年五千两!”
“谁知道大殿下那边给多少?”
“谁离得近,现在去问问””
“一千五百!胎息三层以下是一千五百两!胎息三层以上也不过三千两!”
“差得也太多了吧————”
“三殿下那边,日后还能翻十倍呢!”
“灵米!重点是灵米!”
“別忘了,驻顏丹市面上一颗要卖四千两银子,还很容易买到假的””
人群一边总体沸腾,一边局部寂静一修士施展【噤声术】,与同伴私下密议。
“三殿下这是疯了吗?”
“这待遇,这手笔。”
“疯什么疯!这叫魄力!这叫诚意!”
“瞧瞧大殿下,开口闭口就是过时了的爱民如子”——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命?”
“话是这么说,可三殿下拿得出来吗?”
“五千两一个人,要是招个几百上千人,那得是多少钱粮?”
“京师目前没那么多高修。”
“那是殿下该操心的事!咱们只管拿好处!”
“糟了糟了,我已经把名字登记在文大人的名录上了————”
“又不是签了卖身契,悄悄溜过去便是!”
“还是李兄沉得住气,没有急著登记。这下可好了,待遇翻倍不止!”
“嘿嘿,仁政”说得好听,可咱们修士修炼,要的是实打实的资源,不是虚头巴脑的仁义道德。”
“走走走,快过去站队一”
朱慈炤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
“愿意投靠本王的现在,立刻,站到我这条线里来!”
话音刚落。
一修士踩著前方几个凡人的肩背,借力腾空,落地后他立即拱手:“下修陈多財,胎息二层,愿为郡王效力!”
“好!”
朱慈绍大笑:“到后面排队去!”
修士喜形於色,连忙站到一旁。
“嗖!”
“嗖!”
“嗖!”
修士们接二连三,自府前人群与四面八方现身。
朱慈烺站在一旁,面色复杂,並未出言阻止。
一炷香过去。
朱慈绍界內,站著的,清一色全是修士。
人数不算多,约莫四五十人,可修为最低的也是胎息三层,最高的已至胎息五层。
而朱慈烺那边—
木台周围依旧水泄不通。
绝大多数是匠人、商贩、书生、落魄士子————
似黄鸣俊这般,於附近高楼暗中观望的巡抚大员们,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朱慈烺走到朱慈绍身旁:“三弟,借一步说话。”
朱慈绍负手而立,挑眉道:“大哥,有什么话,直接讲。”
朱慈烺只得上前一步,凑近朱慈绍耳边:“你如何拿得出那么多资粮?”
朱慈炤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哥还是別管我,担心你自己吧。”
“人倒是多,有多少是修士?”
“到了任上,能顶什么用?”
朱慈炤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凡人再多,也只是凡人啊。”
朱慈烺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反驳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二位哥哥这般热闹,可否也分一块地给妹妹我呢?”
眾人抬头望去。
更高的夜空中,不知何时飘来朵乌云。
数道纤瘦的白色身影,盈盈而立。
为首者,是四公主朱嫩寧。
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织银丝云纹长裙。
裙身修长,以银丝暗绣流云仙鹤纹样,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清雅而不失华贵。
双臂微微张开,衣袂隨风而动,竟是单足而立,摆出一个优雅的金鸡独姿,带领其他女修从云上缓缓飘落。
同时,不知从何处吹来无数细碎的花瓣,夹杂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洋洋洒洒,漫天飞舞。
下方的人群,仰头望著这一幕,爆发出阵阵惊呼:“是仙女!”
“仙女下凡啦!”
“什么仙女—那是公主殿下!四公主殿下!”
“天吶————这也太好看了————”
在一片惊呼与讚嘆声中,朱寧飘然降至顺天衙前的半仇中。
在距地面尚有丈余时。
朱嫩寧双一扬,撒出闪烁微光的种子。
种子落入地面,瞬间生根、发芽、抽枝、展剩。
“哗—“
数十棵粗壮的大仂,从顺天虬衙前破土而出,在高处丫中间靠拢缠绕。
短短数息,便交织成一片蓬鬆如盖的仂冠平台,恰好悬浮在人群头顶丈余高的位置。
朱嫩寧,轻盈地落在仂冠平台中央。
此时。
下伍朱慈烺搭设的木台,被仂冠遮住大半;
朱慈绍划出的区域,也完全处於树冠的阴影之下。
朱嫩寧,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朱慈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四妹,换衣服们了不少时间吧?”
朱嫩寧低头,迎上他的目光,温婉而无道:“三哥过奖。妹妹只是不想像你要这般,在地上挤来挤去,弄得灰头土脸。”
朱慈炤冷笑:“你这一出场丕是们瓣丕是香气的,正好压在我头上,是想接著打吗?
朱嫩寧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三哥多心了。这仂长出来,本就是这般高低,妹妹丕控制不得。至於们瓣香气————
女儿家爱美,洒些们瓣不是很正常吗?三哥若是喜欢,妹妹下次也给你洒些?”
朱慈烺见朱慈烟面色欠青,还有更难听的话开往外蹦,连忙し在朱慈绍前开口:“四妹既来,不妨也说说主张!”
朱嫩寧微微低头,迎上大哥隱含期许的目光,又瞥了眼三哥满是不善的脸色。
唇角一扬,收起伍才天真无的神情,正色道:“夫天地生人,阴阳並育;乳坤化育,男女同功。”
“然修真之途,男修十之八九,女修十不足一。
“”
“抬女子之资不及,实层层桎梏所致。”
“今我朱嫩寧,蒙父皇恩典,封藩顺庆,开建衙。”
“我之所愿””
朱嫩寧道:“使女修之数,与男修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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