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正道，吃醋
政协礼堂內，最后的灯光熄灭，巨大的银幕成为唯一的光源。
《爱乐之城》的开场旋律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漫过每一位观眾的心田，瞬间將所有的喧囂与杂念涤盪乾净。
起初，或许还有几分社交场残留的浮躁，几分出於行业习惯的审视。但当那个色彩爆炸、调度行云流水的高速公路长镜头歌舞结束后，所有的疑虑都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纯粹电影魔力捕获的沉浸。
冯小刚身体微微前倾，对身旁的徐帆低语，声音里带著难得的服气：“这小子——手底下真有活儿。这开场，钱花得值，脸露得足。”
徐帆的目光没离开银幕，轻声道：“节奏抓得真好，一点不拖泥带水。”
张一某看得尤为专注，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刘灿在片中展现出的对色彩、光影和构图的掌控力，几乎到了偏执的完美主义地步。
夕阳下共舞的剪影、星空下的浪漫幻想、爵士酒吧里幽蓝的氤盒——每一帧都像一幅精心绘製的油画，强烈地烘托著情绪。他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对后辈技艺的讚赏。
田壮壮稍稍偏向常丽老师，声音压得极低：“这视听语言，老辣，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手笔。”
常丽点头：“沉得下心，也飞得起来。难得。”
剧本的精巧结构和对追梦与爱情这一普世主题的深刻挖掘，更是击中了在场许多电影人的內心。理想与现实的拉扯，甜蜜与遗憾的交织，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寧浩用手肘碰了碰路阳，低声说：“瞧见没？商业和艺术这把天平，让他玩明白了。这剧本，写得又巧又狠。”
路阳深以为然：“情感浓度太高了，绕不开。”
在座许多人，尤其是业內同行，入场前心底都盘旋著同一个问號：这个以资源咖闻名、刚满十八岁的姑娘，如何能承载起金棕櫚影后的桂冠？中戏的破格录取，是否更多是刘灿女主的光环下的顺势而为？
然而，大银幕上的米婭（景田饰），用极具说服力的表演，將所有这些问號拉直成了嘆號。
她试镜失败后躲在洗手间里强忍泪水的脆弱；她谈起梦想时眼睛里闪烁的、
近乎天真的光芒；她与塞巴斯汀爭吵时爆发出的委屈与绝望。
尤其是那首独唱《audition（thefoolswhodream）》，歌声或许並非完美，但那份孤注一掷的情感爆发力，如同海啸般席捲了全场，瞬间击溃了无数人的心理防线。
李彬冰掩著嘴，惊讶地对周讯侧耳：“这——真是新人？跟媒体报导的判若两人！”
周讯也看得入神，喃喃回应：“灵气逼人——坎城那帮老头，眼光毒得很。”
陈道明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微微点了点头。
刘佳林对胡军低语：“后生可畏。这奖拿得，名至实归。”
就连橙天的“金牌经纪人”王金华也不得不向吴克波承认：“这孩子的潜能，被刘灿彻底激发出来了。前途不可限量。”
先前那些关於“花瓶”和“运气”的窃窃私语，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常丽老师欣慰地对田壮壮说：“现在看，我们中戏抢人，是抢对了。”
田壮壮嘴角含笑：“刘灿慧眼识珠，也会调教。”
当影片最后，那段关於“如果一切重来”的蒙太奇以最绚烂又最伤感的方式呈现，当米婭与塞巴斯汀在“seb“s”酒吧重逢，那相视一笑里道尽万千遗憾与释然时，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字幕缓缓升起，灯光却没有立刻亮起；需要给眾人一个情绪缓衝的时间。
短暂的、近乎凝滯的寂静之后轰！
雷鸣般的掌声毫无预兆地猛然爆发，如同积蓄已久终於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政协礼堂！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所有观眾自发起立，用力地鼓掌。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持久不息，充满了真诚的激动与崇高的敬意。这掌声，是献给这场完美的光影之梦，更是献给缔造这个梦的刘灿和所有主创。
刘灿站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围汹涌的讚誉和那些激动甚至带泪的目光，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太精彩了！太动人了！让我们再次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刘灿导演为我们带来如此完美的作品！”
“现在，让我们有请《爱乐之城》的导演，金棕櫚得主，刘灿！以及我们惊艷四座的女主角，坎城最佳女演员，景田！还有我们优秀的刘岩老师，上台和大家见面！”
在更加炽热的掌声中，刘灿深吸一口气，带著谦逊而自信的笑容，与激动得眼眶泛红、不停向台下鞠躬的景田，以及沉稳大气的刘岩一同走上了舞台。
主持人先將话筒递给刘灿：“刘导，此刻心情如何？看到全场起立为您鼓掌。”
刘灿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首先是非常感谢。感谢韩董和中影的毫无保留的支持，感谢剧组每一位兄弟姐妹的付出，更要感谢我身边这两位无比优秀的演员，”
他看向景田和刘岩，“是她们赋予了角色灵魂。此刻心情——很复杂，高兴，放鬆，但最多的还是感恩。能把这部电影带回家，接受自己人的检验，並能得到大家如此热烈的认可，这比在坎城拿奖更让我满足和踏实。”
台下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又將话筒递给依旧情绪激动的景田：“田田，18岁，金棕櫚影后，此刻站在这里，最想说什么？”
景田拿著话筒，声音哽咽却清晰：“我——我真的——最想说的是谢谢。谢谢刘灿导演，谢谢他相信我，把这个梦一样的角色交给我——谢谢刘岩老师，在剧组一直帮助我、指导我——谢谢剧组每一位照顾我的人——谢谢我的老师们——谢谢今天所有来看电影的大家——”
她说著，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真诚又略带稚气的举动引来全场善意而鼓励的掌声和笑声。
主持人深知台下阵容的含金量，开始现场点將，收集同行们的“权威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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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听听各位同行们的看法。首先请问张一某导演，您如何评价刘灿导演的这部作品？”
张一某接过话筒，言简意賅却字字千钧：“电影是造梦的艺术。刘灿导演的这场梦，造得极其优美、真诚、且深入人心。恭喜你，小刘，你做到了许多导演追求一生的境界——雅俗共赏。这是真正的成功。”
“冯小刚导演，您觉得呢？”
冯小刚拿起话筒，“甭问了，我这眼泪还没擦乾呢！徐帆可以作证！这电影拍的，又好看又扎心，商业和艺术这把秤，让刘导给玩平了！以后拍戏得躲著你点了，跟你同档期压力太大！”
“姜文导演？”
姜文声音洪亮：“好看！歌好听，人好看，故事讲得更好！刘灿，下次拍音乐片记得叫我，我也能嚎两嗓子！”
“陈开哥导演，您作为中国第一位金棕櫚获得者，如何看待刘导这部作品？”
镜头立刻对准了陈开哥，他脸上维持著前辈风度翩翩的微笑，接过话筒。
此刻他內心波澜微兴：这部作品在技术完成度和全球情感共鸣的把握上，確实达到了极高的水准，甚至某种程度上比他当年《霸王別姬》所引发的更广泛的共情。
它打破了自己“唯一金棕櫚华人导演”的光环，但——这结果，他心下承认，实至名归。
他对著话筒，语气沉稳得体：“金棕櫚的评审標准每年都在变化，但其核心，始终是对电影艺术卓越性的追求。《爱乐之城》无疑是一部卓越的作品。刘灿导演用非常现代和国际化的电影语言，讲述了一个具有永恆魅力的普世情感故事，完成度无可指摘。恭喜他，为中国电影再次贏得了至高的荣誉。”
隨后，徐课、黄小明、邓超、周讯、李彬冰、陈坤等人都纷纷表达了由衷的讚赏和祝贺，现场气氛热烈而融洽。
首映礼在又一次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圆满落幕；刘灿和景田再次被热情的人群围住，但此时的祝贺，更多了几分基於作品本身尊重而產生的真诚。
陈开哥夫妇悄然提前离场。
车內，陈红看著丈夫沉默的侧脸，轻声问：“没事吧？”
陈开哥望著窗外流转的霓虹，半晌，缓缓道：“没事。时代终究是不同了。
这样——也好。回去好好准备《梅兰芳》吧！”
他终究是一代大师，內心虽有悵然，《爱乐之城》破了他的“唯一”。
《爱乐之城》国內首映礼的巨大成功，如同在一池静水中投入了巨石，其引发的波澜迅速从政协礼堂扩散至整个网际网路世界。
各大门户网站的电影版块、娱乐头条几乎被同一主题屠版。
新浪娱乐头条：《&it：爱乐之城&gt：首映礼眾星膜拜，刘灿景田征服所有观眾！》
报导极尽溢美之词：“——这不是一场首映礼，这是一次中国电影人的朝圣。
刘灿用他无与伦比的导演才华，证明金棕櫚绝非侥倖！影片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牢牢抓住所有观眾的心，无论是极致浪漫的歌舞场面，还是深刻戳心的情感內核，都达到了华语电影前所未有的高度——景田的表演是顛覆性的，足以让所有曾经质疑她的人闭嘴。她的米婭，脆弱、勇敢、执著，闪耀著梦想的光芒与泪水，坎城影后实至名归！——”
搜狐娱乐专题：《全明星起立鼓掌！
为何能引爆业內？》
文章详细分析了影片成功的要素：“——刘灿的成功在於完美平衡了艺术与商业的天平。影片拥有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歌舞片魅力，又注入了极其现代的情感表达和作者性思考——景田提供了年度最惊艷的表演，她与角色的契合度堪称奇蹟——”
“哭成狗了！电影结束后半天缓不过来！”
“刘灿是神！这导演功力没谁了！”
“以前对景田无感，今天彻底黑转粉！演技炸裂！”
“二刷走起！太美了！”
“恭喜中国电影！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华语片！”
热帖標题：【理性討论，《爱乐之城》是否代表了目前中国电影的最高水平？】
“楼主：看完首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从技术到艺术，从表演到內核，几乎无可挑剔。”
“3楼：同意楼主，刘灿把电影语言玩出花了。”
“15楼：最高水平不一定，但绝对是近年来最好的之一，而且是最有国际相的一部。”
“28楼：景田真是最大的惊喜，刘灿太会调教演员了。”
“45楼：羡慕在现场的大佬们，我只能等公映了！”
豆瓣《爱乐之城》页面下，虽未正式公映，但首映礼后的短评已蜂拥而至，评分一度高达9.8分。
“年度最佳预定！音乐一起我就不行了！”
“刘灿导演的审美绝了，每一帧都是壁纸！”
“为田田疯狂打call！未来可期！”
“又相信爱情了，又相信梦想了，虽然哭得稀里哗啦。”
首映礼后，中影和火山影视包下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庆功宴。
相比首映礼的正式，这里的氛围更加轻鬆私密，与会者多是核心主创、投资方大佬和关係最紧密的圈內朋友。
刘灿不断有人过来敬酒、祝贺。他脸上带著笑，应对得体，但连续的高强度社交让他眼底藏著一丝疲惫。
景田她换下了一件更显娇俏的小礼服，像只快乐的花蝴蝶，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讚美，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幸福的红晕。
然而，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被眾人围住的刘灿。
尤其当她看到几位以美艷和热情著称的女明星，比如那位以“性感女神”著称的l姓女星，几乎半个身子都快倚在刘灿身上敬酒，笑声格外清脆。
又比如一位新晋崛起的“四小花旦”之一的h姓女演员，借著聊角色的机会，手指“不经意”地搭在刘灿的手臂上，眼神崇拜得能滴出水来——
景田心里那点小兴奋和小得意，慢慢被一种酸涩的、闷闷的情绪取代。她知道自己没立场不高兴，刘灿是导演，是今晚的王者，被眾人追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那种所有物被凯覦的感觉，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端起一杯香檳，假装不经意地晃到刘灿附近的一个小圈子，听著寧浩、黄柏他们在插科打諢，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所以说，灿哥现在就是咱们圈里的唐僧肉，谁看了都想咬一口。”黄柏压低声音，对著寧浩和王宝强挤眉弄眼，眼神瞟的正是刘灿那边。
王宝强憨憨地点头：“俺看也是，那些女明星眼神都不对劲。”
寧浩坏笑：“正常。左手金棕櫚，右手1.8亿美金大片，长得还不赖，换我我也往上扑。”
路阳在一旁笑著摇头。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景田耳朵里，让她更不是滋味了。她猛地喝了一口香檳，气泡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刘灿终於从那群人的包围中脱身，略带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朝著寧浩他们这个小圈子走来，想喘口气。
“哎呦，刘大导演终於肯临幸我们这帮老兄弟了？”黄柏立刻起鬨。
“滚蛋，累死我了。”刘灿笑骂一句，拿起一杯水灌了一口。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旁边的景田身上，看到她脸颊微红，眼神有点飘忽，“田田，没事吧？脸这么红，喝多了？”
景田抬起眼看他，心里那点小委屈和小醋意借著酒劲，化作了半真半假的调侃，语气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我哪敢喝多呀~哪有刘导您这么受欢迎，左右逢源，眾星捧月~我们这种小演员，可不得保持清醒嘛~”
这话一出，小圈子瞬间安静了一下。
寧浩、黄柏几人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八卦眼神，默契地憋著笑，假装看天看地看酒杯，就是不看他俩。
刘灿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隨即失笑：“什么左右逢源？我那是应酬，没办法。都快被灌晕了。”
他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和那双水汪汪、带著一丝控诉的大眼睛，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又觉得有点好笑。
“是吗？”景田又抿了一口酒，眼神飘向刚才那位l姓女星的方向，“我看您聊得挺开心的呀，那位l姐姐都快掛您身上了，笑声隔老远都听得见~还有那个h小姐，跟您討教演技討教得可真“深入”啊~”
这醋味，都快漫出酒杯了。
黄柏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寧浩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热闹看得极其欢乐。
刘灿这下算是明白了；他非但没生气，心里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向前微微倾身，靠近景田，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戏謔和只有两人能懂的暖昧：“哦——原来我们景田老师是在观察这个？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刚才不知道是谁，被一群帅哥围著一口一个田田好棒”田田未来影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他指的是刚才几个年轻帅气的男演员和富二代围著景田献殷勤的场景。
景田的脸“腾”一下更红了，是被说中心事的羞恼：“那——那不一样！我是被迫营业！他们是祝贺我！哪像您——来者不拒！”
“我怎么就来者不拒了？”刘灿觉得她这强词夺理的样子可爱极了，“我这不是赶紧逃到你——们这边来了吗？还是说，景田老师觉得我也应该像你一样，被迫”一下？”
他的目光带著笑意，专注地看著她，那句“逃到你这边”让景田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谁要你逃过来了——”景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裙摆，声音细若蚊蚋，“你爱跟谁聊跟谁聊去——”
“可我累了，”刘灿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跟她们说话费神。还是跟你——
还有浩子他们待著舒服。”
这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景田的心尖。那点小醋意和小彆扭，瞬间被一种甜甜的、涨涨的情绪取代了。
寧浩终於看不下去了，出面“主持公道”：“哎哎哎，打情骂俏注意点场合啊！这还有这么多单身狗呢！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行不行？”
黄柏立刻附和：“就是！灿哥，田田，你俩这互相吃醋的戏码，比《爱乐之城》还精彩！要不要我给你们喊个action？”
这下轮到刘灿和景田一起不好意思了；景田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灿则笑著捶了黄柏一下：“瞎说什么呢！喝你的酒！”
但经过这么一闹，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反而更加明显了。
一种无形的、暖昧的气场將他和她与周围稍稍隔开。
刘灿很自然地拿过景田手里快要空了的香檳杯，换了一杯果汁递给她：“少喝点酒，明天还有採访。”
景田乖乖接过，小声“嗯”了一下，心里那点小酸涩早就被莫名的甜给融化了。
刘灿看著身边女孩微红的侧脸和偶尔偷瞄他的眼神，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应酬和疲惫，似乎都有了额外的、美好的回报。
景田则低著头，看著杯中晃动的果汁，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囂都褪去了，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带来的、令人安心又心跳加速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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