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害怕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怜春娇
    苏老夫人听得裴母苏四娘总算说了一句人话,面色缓和了许多。
    “你总算不至於蠢到底,还有救。”
    裴母苏四娘心中恨了恨,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不敢触怒老母亲。
    “那我可以去见见阿芷吗?”
    苏老夫人断然拒绝:“不行,五日后她就要进宫,你不可去打扰她。”
    裴母苏四娘喏喏应了。
    苏老夫人见她面上还藏著不甘,便让徐嬤嬤给了她一千两银票。裴母苏四娘不敢收,连忙道:“哪里敢再找母亲討要。”
    苏老夫人:“你收著吧。我知道你一人撑著裴府也不容易。”
    裴母苏四娘鼻子一酸,便收了。
    送走苏四娘,苏老夫人长嘆一声。
    徐嬤嬤上前道:“四姑娘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敢忤逆了老太太。”
    苏老夫人:“你当我老糊涂不成?”
    “我收留阿芷,也是给四娘积德。不然若是让阿芷落到四娘手里,还不知道会被糟践成什么样。”
    “我看似步步紧逼四娘逼著她断亲,其实是救她。阿芷才是她將来唯一的后路。”
    徐嬤嬤劝慰:“如今表姑娘有了出息,还要进宫谢恩呢。以后再嫁也有了好名声的。”
    苏老夫人老脸上露出微笑:“这是她的造化。倒是我没想到的。”
    “等她进宫见了圣人,回来就能说一门好亲事了。”
    ……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裴芷就不得不起床。梅心与兰心也没起来过这么早,一个个打著哈欠伺候她梳洗。
    梳洗到了一半,李尚宫拿著一把戒尺进来了。
    裴芷急忙起身迎接:“李尚宫怎么那么早?”
    李尚宫扫了一眼她的妆奩,冷淡且严肃道:“既是要教导裴二小姐的礼仪,便要从根子上抓起。”
    说著她便站在一旁看著。
    李尚宫严厉又古板,言语还十分苛刻。伺候惯了的丫鬟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原本不出错的地方都禁不住出了错。
    李尚宫不罚她们,只说主人不教,是裴芷的失责。便打了她好几板。
    又到了用早膳,又是盯著。
    裴芷自幼也是跟过教养嬤嬤学的,但在李尚宫眼里都是漏洞百出,毫无修养的错处。用完早膳已经打了七八下板子。
    裴芷擅长隱忍的人也有些遭不住这般苛刻。
    要不是后来张尚宫前来,她还不定挨多少下。
    张尚宫见到李尚宫如此,对裴芷劝道:“李尚宫的仪態是皇后娘娘都夸过的。刚开始是难了些,熬过一两日就没事了。”
    裴芷低声应了。
    李尚宫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是我苛刻,要进宫的女子哪个不是要走这一遭。学的越多,入了宫才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闻言,裴芷微怔。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李尚宫的这番话里她听出了些许的敌意。好像与她原先想的不一样。
    张尚宫在旁边打圆场。到了下午,裴芷累得只喝了一碗白菜汤吃了一口米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梅心著急:“小姐可要多吃点。看李尚宫的模样要到晚上呢。”
    裴芷实在是热又难受,再吃了一口就推说吃不下了。
    到了下午,换了张尚宫。裴芷以为会轻鬆些,但没想到又是另一种折磨。
    李尚宫严厉苛刻,动不动就打手心,然后叫她一个动作做上十几次。
    而张尚宫看著笑眯眯的,很和蔼,但若是做错了她是不说的。只会笑眯眯让裴芷再做一次,又一次……一直做到她满意为止。
    这不知自己错漏在哪儿的恐惧,比直接拿戒尺打手心更难受百倍。
    到了傍晚,裴芷端著茶盏,已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其实她的言行举止是无大错处的。毕竟是出身清流世家,书香门第的官眷之女,一举一动自有一股风雅的风骨来。
    但两位嬤嬤要的就是磨去她的风骨,將她按完美无缺处要求。
    这样下来一言一行,自然是错漏百出。
    当太阳落下最后一线余暉,两位尚宫才满意点头:“今日裴二小姐做的很好。明日依旧。”
    等她们走了,裴芷眼前一黑,差点昏倒。梅心与兰心赶紧將她扶著入寢屋中。为她捧来冰盆,又灌了退暑气的药汤。
    裴芷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的,几次欲呕。
    她为自己摸了摸脉,才知道竟是中了暑。又吩咐梅心去拿药,兰心为她刮痧。
    两个丫鬟急得满头是汗,又是餵药又是刮痧半天。裴芷才觉得自己算是活了过来。
    梅心急了:“若是明日还这般折磨小姐,小姐铁定撑不住的。到时候还怎么能入宫面圣呢?”
    裴芷心中也有疑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道:“去把三娘找过来。”
    阮三娘平日除了悠閒时会过来伺候她梳头整妆外,一般都早早出府为裴芷看管手下十几个铺子。
    按实际阮三娘应该算是管事,而不是那种隨身伺候的婆子。
    梅心早就想找阮三娘了,听了这话赶紧急匆匆去。
    阮三娘进来,面上便有些凝重。她在来的路上听了梅心稟报,便觉得不对劲。
    她进得屋中,只见裴芷面色苍白,神情萎靡靠在罗汉床上。原本吹弹可破的手掌肿了起来,上面一道道青紫印子。
    一看就知道两位尚宫娘子下手极重。
    阮三娘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一天,裴芷就被两位尚宫娘子磋磨成这样子。
    她忍著怒气问:“两位尚宫娘子都十分苛刻?”
    裴芷让人將寢屋的门关上,这才低声將自己的猜测说了。
    阮三娘越听面色越发凝重:“这事难说,若是贸然去问了,她们矢口否认可就不妙了。”
    裴芷安慰:“也许是我多想,过了明日便好了。”
    张尚宫也是这么说的,但她隱约觉得笑里藏刀的尚宫娘子也许不该相信。
    阮三娘皱眉:“我去探探口风。”
    说著,阮三娘便去了。过了一会儿,阮三娘回来了。裴芷见她面色铁青,连忙问如何了。
    阮三娘只是不说,对她道:“两位尚宫娘子是套不出话来的。但我能听出她们言语中的轻慢。”
    轻慢便会生不屑。
    而这种不屑不像是因裴芷地位不高而產生的,更像是她们得了某种暗示,磋磨螻蚁似的放肆。
    阮三娘安慰裴芷道:“明日一早我隨著小姐。看她们怎么教。”
    裴芷一想到明日又要来一次,心里生出害怕来。
    她抓住阮三娘的手:“三娘晚上陪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