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朱棣的声音....
带著哭腔！
“大哥你看到了吗？！”
“我不想封狼居胥啊！！”
“我....我就是个藩王啊！！”
“大哥！！”
“我未来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了啊！！”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父皇啊！！”
他身后的道衍。
也石化了。
道衍的嘴角在抽搐，不用演的如此之过吧？！
封狼居胥啊。
他明明看到跪在地上的朱棣嘴角正在止不住的抽搐，那是想要上扬的形状。
莫非是怕光幕其实是监视？！
毕竟那个黑袍人的前缀可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又有如此神仙手段，或许光幕就是对方搞出来的。
现在对方之所以提前曝光所谓未来，就是改主意了，不想让朱棣即为了，说不准对方此刻就在应天。
莫非是更远之后的未来出了变故？！
他也想不通....
只能开口安慰朱棣。
“王爷....”
“王爷！！这是天命啊！！”
“这是真龙天子之相啊！！”
“封狼居胥！！”
“高皇帝都未曾....”
“你闭嘴！！”
朱棣猛地回头！红著眼睛！
“我大哥还活著！！”
“我父皇还活著！！”
“什么狗屁天命！！”
“我朱棣！生是大明的燕王！！”
“死是大明的燕王！！”
“这....这光幕....这光幕里的人....他....他不是我！！”
道衍：“............”
道衍闭嘴了。
他发现好像跟不上这位燕王爷的脑迴路了....
光幕还在继续。
【永乐帝朱棣站在狼居胥山之巔。】
【他以为他打出了这样的功绩....】
【仙师总该露面了吧？】
画面上。
未来的朱棣仰天长啸：
【“仙师！！”】
【“朕已扫清寰宇！威加海內！！”】
【“你可愿一见？！”】
风雪吹过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冰冷的旁白。
【即便如此，仙师也依旧未曾出现。】
画面一转。
【永乐二十二年，帝崩於榆木川。】
【第五次北征归途】
画面切换到了皇宫的寢殿。
鬚髮皆白的永乐皇帝朱棣躺在龙床上。
他已经奄奄一息。
他没有看身边的皇子皇孙。
他没有看传国玉璽。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著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纸上。
是那个他看了一辈子的笑脸。
【他，征服了大海，征服了草原，征服了天下。】
【但他至死....】
【也没能征服那个笑脸。】
未来的朱棣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低声喃喃：
【“你....到底....”】
【“你....到底....图个啥啊....”】
他的手....垂落。
【第一幕·奉天靖难，完。】
光幕。
黑了。
那幽蓝色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应天府。
奉天殿。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没了？”
一个小太监颤抖著开口。
“这就完了？”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朱元璋猛地转身！
他一巴掌扇在了那个小太监的脸上！
“仙人？！”
朱元璋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你们还惦记著那个妖人？！”
“啊？！”
“陛下息怒！！”
“噗通”一声！
满朝文武！
蓝玉！傅友德！
所有人全部跪下！
“陛下息怒！！”
“息怒？！”
朱元璋指著光幕消失的地方！
“咱怎么息怒！！”
“你们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朱元璋在御阶上疯狂地踱步！
“好！”
“好一个【靖难】！”
“好一个【永乐盛世】！”
“好一个【封狼居胥】！！”
他每说一句！
大殿內的温度就降低一分！
“咱的江山！”
“咱的皇位！”
“咱的儿子！咱的孙子！！”
朱元璋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
“全他娘的成了那个所谓仙人的玩物！！”
“全他娘的成了他的乐子！！”
“他想让谁上！谁就上！！”
“他想让谁死！谁就死！！”
朱元璋指著跪在最前面的朱標！
“標儿！”
“儿臣在！”朱標重重叩首。
“你告诉咱！”
“咱算什么？！”
“咱这个开国皇帝算什么？！”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又算什么？！”
“一个笑容就全给定了？！”
朱標：“........”
朱標不敢抬头。
“父皇....”
“儿臣....儿臣不知....”
“你不知？！”
朱元璋气笑了！
朱標的身体猛地一颤！
“父皇！！”
“那是光幕所言！非....非....”
“非什么？！”
朱元璋打断他！
“那个妖人一剑破五十万大军！”
“他能御剑飞行！”
“他能划地成河！！”
“他....他说的会是假的吗？！”
“............”
大殿內。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是啊。
神仙....
神仙说的话会是假的吗？
如果神仙说太子明年要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太子朱標。
“看什么？！”
蓝玉猛地站了起来！
他拔出了刀！
“鏘！”
“谁敢看太子殿下？！”
“谁敢咒太子殿下？！”
蓝玉红著眼睛指著那群文官！
“什么狗屁神仙！！”
“他....他....他....”
蓝玉也卡壳了....
他想骂....
但他一想到那道“天堑”他骂不出口....
“他....他....他算个屁！”
蓝玉梗著脖子。
“有俺蓝玉在！！”
“有俺们这帮兄弟在！！”
“谁他娘的也別想动太子殿下！！”
“神仙也不行！！”
蓝玉喊出了这句话。
他喊完自己都哆嗦了一下....
朱元璋看著蓝玉。
他眼中的杀意和冰冷缓缓退去了一点。
“好....”
朱元璋开口。
“蓝玉。”
“末將在！”
“你不怕死？”
蓝玉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一咬牙！
“怕！”
“俺他娘的怕死了！！”
蓝玉吼道。
“可俺更怕俺们这帮武將没个好下场！！”
蓝玉指著光幕消失的地方！
“陛下！”
“您都看到了！”
“建文那小子他重用的是李景隆那种废物！！”
蓝玉又指了指自己。
“他肯定把俺们这帮老傢伙....都给....咔嚓了！”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朱元璋乾的，但他此刻只能甩锅给朱允炆。
蓝玉“噗通”一声跪下了！
“光幕里太子爷『薨』了....”
“您您也『崩』了....”
“然后那帮腐儒就把俺们武將连同您的儿子一起一锅端了！！”
“陛下！！”
蓝玉重重叩首！
“这才是靖难的根源啊！！”
“只要太子爷不死！！”
“只要太子爷他好好的！！”
“就没这帮腐儒什么事！！”
“就没他朱允炆什么事！！”
“只要太子不死，燕王就得老老实实。”
“陛下！！”
蓝玉哭喊著。
“您得保重龙体！！”
“您更得保重太子殿下啊！！”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蓝玉。
脸色阴晴不定。
蓝玉的话很粗。
但他娘的很有道理！
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標。
朱標的脸色依旧惨白。
“父皇....”
朱標开口了。
“蓝將军所言有理。”
朱標深吸一口气。
“光幕所言皆因儿臣『早薨』而起！”
“若儿臣不死....”
朱標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允炆便不会继位！”
“黄子澄、齐泰便只是东宫腐儒！”
“诸位弟弟便安然无恙！”
“四弟更不会被逼造反！！”
“父皇！”
朱標重重叩首！
“光幕所言也好，仙人也罢....”
“皆是镜花水月！！”
“我大明，我洪武朝的天下....”
“还在您，还在儿臣的手中！！”
“儿臣....”
朱標抬头。
“绝不会死！！”
“绝不会让那光幕一语成讖！！”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
“好！！”
“这才是咱的太子！！”
“这才是咱的好儿子！！”
朱元璋扶起了朱標。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群臣。
“都给咱听著！！”
“什么狗屁仙人！什么狗屁天命！！”
“在咱朱元璋这里！”
“咱！就是天命！！”
“太子！就是咱的继任者！！”
“谁敢动摇！！”
朱元璋指著蓝玉。
“蓝玉！！”
“末將在！！”
“你给咱杀！！”
“末將遵旨！！”
蓝玉的眼睛亮了！
同一时刻。
北平，燕王府。
朱棣缓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看了一眼道衍。
道衍也看了一眼他。
两人相顾无言。
朱棣乾咳了两声。
“和尚。”
“贫僧在。”
“你说....”
朱棣的声音很飘忽。
“咱未来是不是其实也挺威风的？”
“王爷！！”
道衍的声音近乎“癲狂”的篤定！
“何止是威风！！”
“王爷！您是仙命所归啊！！”
“你闭嘴！！”
朱棣猛地回头！
“仙命？！”
“仙命个屁！！”
朱棣指著自己的脸！
“你没看到吗？！”
“那个黑袍人他是在耍我！！”
“他是在耍未来的那个我！！”
朱棣气得发抖！
“他把未来的我当猴耍啊！！”
“又是修书寻仙！又是下海寻仙！！”
“最后他娘的一面都见不到！！”
“王爷。”
道衍的眼神很亮。
“仙人为何要耍您？”
朱棣愣住了。
道衍一步一步逼近朱棣。
“仙人为何不耍別人？”
“他为何不帮周王？不帮齐王？”
“他为何不帮建文帝？”
“他为何偏偏....”
道衍指著朱棣的心臟！
“帮您？！”
“帮您一剑破了那五十万大军？！”
“帮您登上了那个九五之位？！”
“王爷！！”
道衍的声音如同魔咒！
“因为您才是天命！！”
道衍指著天空！
“他只是路过！！”
“他只是顺应天命！！”
“他只是顺手推了您一把！！”
朱棣沉默了，默默的抬头看向天空，莫非即便没有仙人，他也依旧能成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