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名民兵排成稀疏的散兵线,踩著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焦黑土地,向前挪动。
风卷著硝烟味掠过平原,除此之外,只有他们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太安静了。
前面那三道堑壕像死了一样。
这帮在边境跟印第安人打过滚的老兵在山谷中被玩家们折磨数日,早就没了以往的骄傲与凶悍。
此刻他们握著枪的手心全是汗,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最前面的人已经能看清第一道壕沟被炸塌的边缘,还有那些扭曲的木板。
大部分人刚翻过第一道战壕的剎那,
砰砰砰砰砰!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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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三十条sks半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声音又急又密,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拉栓步枪能打出的动静!
最前排的民兵像被迎面踹了一脚,军装上瞬间爆开好几个血洞,一声没吭就栽了回去。
紧接著,侧翼两个不起眼的土堆后面,加特林的咆哮加入了合唱!
两条火鞭横扫过来,所过之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伏。
泥土被子弹掀起老高。
短短十几秒,四百人的散兵线就没了小一百。
活著的人全趴下了,脸死死抵著地面,听著子弹噗噗钻透薄土层,打在战友尸体上的闷响。
有的民兵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他妈是什么鬼火力?!
坡顶,霍普金斯手里的望远镜滑了下去,掉到地上。
他耳朵捕捉著战场噪音,看著那边己方民兵开枪泛起的烟雾,那烟雾几乎笼罩了战场,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加特林至少有两挺!”
这群匪徒是把加州民兵军械库打劫了吗!?
这种东西是隨便能弄到的东西吗?
难不成我们的联邦军队腐败到了这个程度!
“可那些步枪声他妈不对啊!太快了!没有拉栓的间隙!”
他的脑子疯狂计算。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持续不断的泼洒,绝不止一百条枪!
至少是五百人开火才能达到的效果!
他当然无法理解sks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按正常歷史,得等到七十多年后才会被大毛髮明出来。
就算是距离这个时间最近的半自动武器,也得是1907年墨西哥將军蒙德拉贡设计发明的6.5毫米半自动步枪。
“难不成,他们把五百人塞进了这两道壕沟?!”
霍普金斯觉得这想法荒谬至极,但耳朵里这密集到不可思议的枪声,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的经验与认知。
这些人刚才藏在哪里?
为什么一轮炮击过去,他们好像屁事没有?
战场上,残存的民兵在军官嘶吼下,手忙脚乱掏出『凯奇』手榴弹,奋力朝前掷去。
可战壕前沿那该死的反向斜坡让大多数手雷滚了回来,在外缘炸开。
少数落进壕內的,也被迅速捡起反扔出来。
彻底崩溃了。
倖存者连滚带爬,拼命往回跑,只想躲进第一道堑壕里。
当民兵接二连三跳进或跌入那道焦黑的壕沟时,
通过玩家视角看到这一幕的夏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轰!
轰轰!
连环炸药引爆了后半段,但完全足够了。
撤退的队伍被拦腰炸断,后半截人暴露在开阔地上,瞬间被弹幕淹没。
霍普金斯眼睁睁看著火光再次吞没自己的士兵。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他喉咙发紧的羞耻感。
第二轮爆炸。
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从工兵踏入第一道壕沟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踩进了对方预设的每个陷阱里。
被耍了。
被一群他视为骯脏下贱的『黄皮猴子』匪徒,像遛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霍普金斯转身,眼球充血地冲传令官嘶吼:“炮击!现在!”
传令官脸都白了:“长官,我们还有一百多人没撤回来!”
霍普金斯一把揪住他领口:“我说现在!”
“那帮黄皮杂种就缩在沟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四百人折了大半,还是以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让他遭受如此奇耻大辱的还是下贱的黄陂猴子!
耻辱和对著未知火力的恐惧聚集成一股邪火。
传令官跌跌撞撞跑向炮兵阵地。
安全屋內,夏仁通过玩家视野看得清清楚楚。
敌人已损失两百多,剩下百来人被困在中间地带进退不得。
对面炮兵阵地开始忙乱……
霍普金斯急了,连自己人的命都不顾了。
夏仁嘴角微动。
“看来你没牌了。”
“但我还有!”
此刻敌军注意力全在正面,侧翼必然空虚。
他通过系统向侧翼待命的玩家小组下达指令:
【『戴维斯炮』上场,目標敲掉那两门野战炮,开火后立刻撤回】
戴维斯炮,这两天的功夫只造了一门,
这还是工程组的玩家们合力攻坚,专门挑选了最优质的一块钢材,好不容易整出一根无缝钢管,打造出来的。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
五名玩家翻身上马,从侧翼隱蔽处骤然杀出。
sks的短点射清脆响起,迅速清理沿途残存的斥候,为扛著戴维斯炮的【精准投送】撕开通道。
坡顶上,霍普金斯望远镜猛地甩向侧翼,瞳孔骤缩。
“他们要打炮兵!想抵近扔炸药!”
他扯著嗓子嘶吼:“所有能调转的枪口朝那边射击!”
“必须拦住!”
此刻他阵型全乱,兵力散在各处,正面溃兵还在往回爬。
这突袭的时机正好得让他脊背发凉。
马队衝刺,
但衝到离炮兵阵地还有六七百米时,已暴露在密集的步枪火力下。
三匹马接连中弹,玩家翻滚落地。
剩余七骑冲至五百米,又有两匹倒下。
霍普金斯刚松半口气,
还好,这距离,炸药扔不过去,步枪也打不穿火炮周围的工事。
但落马的【精准投送】用死马当掩护,迅速从死马侧袋拖出帆布长包。
解包、组装,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很快,两具粗钢管加简易支架的怪异武器已架设完毕。
【精准投送】单膝跪地,將那钢管扛上肩头,【香草杯】迅速填弹。
霍普金斯望远镜里看到这幕,愣住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精准投送】肩膀抵住钢管,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感觉將炮口对准那片模糊的阵地轮廓。
击发瞬间,
炮口喷出炽烈尾焰,后喷的炽热气流捲起尘土,一枚粗短炮弹脱膛而出,直扑炮兵阵地。
霍普金斯眼看著那个黑点急速逼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