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姑娘的感情在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达到了最新的高度。
那是在汴京城里,再过几年也没有办法比得上的。
“幸好公主您活著就好了,否则我要如何对得起嵩国所有人啊,我这一辈子良心都过不去。”
青禾看见面前的静安公主,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原本好不容易从冰天雪地进了魔鬼城,也算是终於熬出头了,熬出头了,本也没什么好哭的,青禾也不是那么爱哭的人,偏偏看见了面前的静安公主,青禾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那个人虽说有胆量把我抓过去,但是没过多久我就被皇兄救了出来,那个反贼竟然还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头狮子,就能够与我皇兄,与我父皇为敌,简直是幼稚至极。就算抓了我当人质又如何,不出三天也是节节败退。”
静安公主说著,冷哼了一声,言语里满是对狄青的鄙夷,说著,她的注意力就重新被拉到了青禾的身上:
“对了阿禾,我听说你还从外面救了一个小孩儿回来,听说你在路途中遇见了楚惊弦和我皇兄她们,但为何又走丟了呢?中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静安公主殷切地问著,看著面前的青禾满眼担心和关切。
“原本那个小茅屋中的祖孙也是对方安排好的人,我们逃出去不远,我便想著让那一老一少逃命,我自己吸引引开追兵,但谁知道那一老一少早就是埋伏著的人,让老婆婆看著年纪大可身手极好,想必应该是练家子偽装的,我没办法,被那老婆婆逼到了绝路,与其去做俘虏,倒不如跳下去一了百了,死得痛快,於是就跳进了雪窝子里,可谁知正正好好,就摔进了三公子他们所藏身的那个雪窝子里,至於后面的事就说来话长了,要说起来,就得说起太子殿下布的这个局……”
青禾说到这里时,旁边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丫鬟:“姑娘,青禾姑娘里面的孩子醒了,说是一定要见您!”
斐生醒了??
青禾心里一松,脸上带著笑,看一下面前的静安公主解释:“总之我被三公子推了出来之后,在路上就遇见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被捕兽夹,夹住了脚踝,腿上受伤很重,我当时也没想太多,总之现在也算是把这孩子的命,捡了回来,这孩子真是不错,少年老成的,在魔鬼城外遇见狼群时,还想著以自己为诱饵换我逃命的机会。”
说著,青禾就要领著静安公主进房间。
谁知道,这时从院子中跑来小廝,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静安公主稟报。
那小廝一来,看著他神色严肃凝重,静安公主就知道必定有大事发生:“阿禾,你先进去。”
静安公主说完,便和旁边的小廝说起话来,青禾也没有强求,自己先进房间查看斐生的情况。
那小廝看著静安公主,凑到静安公主的耳边,悄声说著些什么。
静安公主听得眉头紧皱,到最后脸色一变:“也就是说。现在和谈成功与否的关键全落在了北疆国小皇子身上?”
那小廝连忙点头:“是啊,今天一起议事时,北疆国皇帝当眾发难,只说是若小皇子找不回来,別说是和谈,看北疆国皇帝的意思,找不回便是要开战了。没有办法,太子殿下只能出来將这罪责揽了,然后以缓兵之计先拖延著,说是今天晚上之前必定让北疆国皇帝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小皇子,北疆国皇帝也答应了,此刻太子殿下已经將自己手底下所有的人都派去找人了,自己也和楚惊弦公子一起出去找人了。依奴才看今天晚上之前能找得回来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找不回来,怕是太子殿下就很危险了。”
“何止是危险两个字??”
刚才目睹青禾平安的静安公主,这会儿脸上没了半点笑容,也没有了半点轻鬆,脸色难看的很,紧绷著:“这事如果是皇兄私底下和北疆国皇帝说,那若是没做到,若是今天晚上之前找不回来,那还有迴转的余地。可偏偏皇兄这话是当著两国皇帝和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两国使臣都看见了,还有我的那几位皇兄都看见了,那就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话。更何况倘若北疆国皇帝当真因这件事情迁怒太子皇兄,就算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避免再起战乱,那么父皇也会毫不犹豫地將太子皇兄捨弃出去。届时就不是从太子之位贬下来或者是贬为平民的事情了,那就是直接没了性命,那可是性命之忧。所以一定要在今天晚上之前將小皇子找回来,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静安公主虽说是公主,但是对周围国家的形势了解很多,她自然清楚,北疆国小皇子可不是隨隨便便一个皇子对於国君的重要性。
“你们现在快带著所有的人都去找,一起去找!不行,本公主也跟著你们一起去…”
说完静安公主也没顾得上里面的青禾,带著小四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青禾也知道,静安公主所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影响很大的,她所知道的只要是静安公主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没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青禾这个时候从旁边丫鬟端著的托盘里端起了药,看著面前醒过来的斐生:
“这药很苦,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不会怕苦的对不对?你是自己喝还是我餵你喝?”
谁知道青禾这两句哄孩子的话,一出来斐生就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像是被青禾这两句话说的有点不爽,平静道:
“不要拿你那种哄三岁孩子的话来和我说。我不是他们那种小屁孩儿,喝个药都要人哄,我自己来。”
说完,斐生就从青禾的手里接过了那碗药,昂著头直接一口喝完那叫一个果断。
只是小脸皱巴巴的,也看不出什么神色,但能够感受到那药有多苦。
这孩子表面上说的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样,但青禾扫了一眼,瞧见斐生紧皱的眉头,依旧是地上了旁边的一小碟蜜饯:“对对对,我们斐生当然和其他的小屁孩不一样,最是成熟,最是勇敢喝药都没什么要紧的,我们觉得就是很棒的孩子就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就是最最最勇敢的,吃两个蜜饯压一压吧。”
斐生听著青禾的明显是哄三岁小孩似的幼稚言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绷著个张脸,十分无语地还是捏起了一颗蜜饯塞到了嘴里。
那模样看著就好像是被青禾硬生生逼著吃下去一样,一脸“不是我要吃的,都是她让我吃的”的模样。
青禾也乐得看他这模样,不和他较真儿,反而哄小孩哄的挺开心,逗小孩也逗得很开心:“她们已经说了,本来是要把你打进大牢的,但是碍於我的面子,你这条命就保下来了。”
“那我该谢谢你。”
斐生说这话时很平静,一颗蜜饯吃完竟伸手去拿第2颗,若无其人的开始吃起了蜜饯。
青禾也懒得戳穿斐生,就算是再少年老成的孩子,就算是被教的再好的小孩子身上,好歹也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的。
刚才斐生喝药时,虽然喝的那叫一个果断,但是那小脸皱巴巴的,那叫一个委屈,青禾也是从小就是哄孩子长大的,只是说那个时候哄的是个巨婴,这点小九九小心思还是能够轻鬆看出来的。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青禾询问面前的斐生:“不如你告诉我你家住在哪儿?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说不定我能找人托关係把你送回去呢?”
斐生果断摇头:“如果我的家人不在魔鬼城里,那么要么就已经出了问题,要么应该藏在你不可能找到的地方。至於我的身份,你倒不如先说说你的身份,毕竟你先问的,先问的自然要先说拿出点诚意才算公平。”
青禾哼笑了一声,谁知道这小孩子油盐不进:“我就是汴京城里的一个小老百姓而已,就算告诉你又怎么了?你又能知道些什么?”
“汴京城的小老百姓?也就是说,你没有能力谋反吧?”
斐生敏锐地反应过来,一针见血地问到了根儿上。
青禾却被斐生这一句话嚇得花容失色:“你说什么!?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呀?谋…谋谋反??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敢这么折腾啊!”
谁知道青禾说完这句话,斐生却不说话,是一个劲地盯著她看。
另一边这个时候都急得成什么了。
暂且不说,太子殿下带著楚惊弦她们外出寻找小皇子的下落,就连静安公主和她所带著的人也都一起来了。
可他们就算是日夜不息,这也不是找小皇子的第一天,把他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別说是找到小皇子了,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眾人都是垂头丧气地回了魔鬼城,但对於太子殿下和楚惊弦来说形势更加严峻。
是夜。
魔鬼城进入了一片黑暗,城里面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那灯光看起来虽然昏暗,好歹也添了些人味儿,有了些暖气。
而魔鬼城里面,百姓各处都开始烧火,在这种地方若是晚上不烧火不取暖,那是很难过一个平平安安的晚上的。
两位皇帝住的宅子里,各处都已经升起了暖炉,暖和了不少,可比起这慢慢升起来的温度和热气,太子殿下等人心里却是一片冰凉,连手脚都泛著凉。
北疆国皇帝一早,也就换上了一身盔甲骑马,带著人去寻找自己斐生的下落,可是到了夜晚,夜色笼罩下来,冷风一刮,士兵手里握著的火把都燃不起来,风一吹就轻而易举的被吹熄掉,没了光源又如何能够找人呢?北疆国皇帝只能鎩羽而归。
在这时刚进那大宅子就看见了回来的太子殿下一行人,北疆国皇帝横眉冷怒,两个健步就冲了上去,手中的长枪架在了太子殿下的脖颈处:
“说好了入夜之前一定要將我斐生带回来,人呢??你们弄丟我斐生在先,如今更是誆骗朕在后,你们就是如此对待和谈的伙伴的吗??你们国家自己的內乱,自己不解决乾净,反倒让我北疆国来辅助你们,如今倒好,布的局是成功了,你们是平平安安,安然无恙,可我的斐生呢?!有谁管过他的死活??”
北疆国皇帝,话语中都是怒气充满了冷酷地质问。
这是太子殿下和楚惊弦谁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因站在他们面前质问著,找他们要人的,不仅仅是北疆国的皇帝,但是一个丟失了唯一儿子的父亲。
於情於理,太子殿下和楚惊弦谁也无法辩解。
这时,嵩国皇帝也出来,一瞧见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等他说话,北疆国皇帝就已经看见了他,冷笑一声:“你来的正好,来同朕说说该如何解决这一事?你的这位太子殿下可是明摆著说了,若是入夜之前找不到斐生,没办法还我一个活生生的斐生,那么他就以死谢罪,以命抵命!是抵还是不抵?”
北疆国皇帝字字泣血,步步紧逼,想必这换成了谁也是无法接受,自己求了这么多年神,拜了这么多年佛,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一个小儿子,却夭折在了別人的计划里面。
在这个时候不直接发疯,对嵩国眾人发难,不直接派兵出征,不直接真刀真枪地砍杀抵命,其实已经算得上冷静了。
这也就是太子殿下沉默的原因。
偏偏那话確確实实是太子殿下自己说出来的,北疆国皇帝又摆明了步步紧逼,就是要討一个公道,嵩国皇帝此刻只能沉默著,將目光落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
楚惊弦上前一步:“回二位君上,此次的计谋……”
楚惊弦正欲揽下罪责,却直接被旁边的太子拦了下来,他抢先道:
“父皇,皇上,此次之事,確实是我有疏漏在先,才害的小皇子此时生死不知,確实是我犯下的滔天大错,还请二位责罚,就算是要取了我这条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