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纪岁安瞳孔微缩,世界之树的力量瞬间爆发,翠绿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可是没用。
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所有屏障,直直向她的咽喉抓来。
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那只手即將触及她咽喉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剑光横斩而来,斩在那只手上。
两者相击的声音响彻天地。
那只手被剑光斩得微微一顿,但仅仅是一顿,隨即继续向前。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纪岁安已经反应过来,身形暴退,同时手中长剑横扫而出,翠绿色的剑芒斩向魔神的脖颈。
魔神侧身避开那道剑芒,目光落在谢清尘身上,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神族的力量,居然能挡住我一击。”他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值得夸奖。”
谢清尘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刚才那一剑,他用尽了全力,可只是让魔神的动作顿了顿。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岁岁。”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一会我拦住他,你带所有人撤。”
纪岁安侧头看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魔神看著两人,忽然笑了起来。
“好感人啊。”他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惜了,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那道天裂之中,无数黑雾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
虚站在最前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只是眼睛里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他的身旁,是魅。
魅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脸色依然苍白,看向傲炎的目光里带著几分忌惮。
更后面,是数百个天魔,数十万魔族。
“杀。”魔神轻描淡写地说,“一个不留。”
虚笑容一僵,抬头看向魔神,“魔神大人,不是说要活捉……”
“我改主意了。”魔神打断他,目光落在纪岁安身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带著难以捉摸的光芒,“世界之树的主人,杀了也就杀了。世界之树会重新选择主人,我等得起。”
虚愣了一下,隨即恢復笑容,“是。”
他转过身,小手一挥,“都听见了?杀,一个不留。”
魔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墙上的修士们脸色惨白,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
退无可退。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第一个衝下城墙。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道身影从城墙上跃下,迎著那黑色的潮水衝去。
纪岁安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魔神身上。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不在那些魔族大军,不在那些魔將,只在她和魔神之间。
她贏了,五洲活。
她输了,所有人都会死。
“来吧。”她说,手中的长剑泛起翠绿色的光芒。
魔神笑了。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
震天的巨响中,整个中洲边境都在颤抖。
天空中,两道身影一次次碰撞,一次次分开。
翠绿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天地的震颤。
地面上,谢清尘的身影穿梭在魔族大军中,银色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走数条魔族的性命。
他的手腕处,那团被驱散的黑色又出现了。
不是骨毒,是新的伤口。
魔神的隨手一击,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没有停,因为远处,傲炎正在与魅缠斗,团团的身边倒下了七八个天魔的尸体,修士们与魔族廝杀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他不能停。
天空中,又一次碰撞后,纪岁安的身影倒飞出去,砸进一座山峰。
山峰轰然崩碎。
烟尘瀰漫中,她缓缓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跡。
魔神的实力,比她想像的还要强。
世界之树的力量已经催动到极致,可依然只能勉强抵挡他的攻击。
魔神饶有兴致地从烟尘中走出,“还不准备动用神界本源的力量吗?仅凭世界之树,你不是我的对手。”
纪岁安握紧了手中的剑,翠绿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將周围瀰漫的烟尘尽数驱散。
魔神的话她听见了,可她不想回应。
“不说话?”魔神歪了歪头,那张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我就打到你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纪岁安瞳孔微缩,世界之树的力量瞬间爆发,翠绿色的光芒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可下一瞬,那道屏障就轰然碎裂。
一只苍白的手穿透屏障,直直向她心口抓来。
纪岁安侧身避开,同时手中长剑横扫,斩向那只手臂。
剑锋与手臂相击,发出一声不该出现的巨响。
纪岁安只觉得虎口一震,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而那只手臂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魔神的肉身强度,远超她的想像。
“太弱了。”魔神收回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世界之树选择了你,可你却连它万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真是暴殄天物。”
他抬手,隨意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直轰向纪岁安。
纪岁安闪身避开,那道光芒落在她身后的山峰上。
整座山峰瞬间化为齏粉。
“躲?”魔神笑了,“在我手里,你能躲多久?”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如暴雨般笼罩整片天空。
纪岁安的身形在光芒中穿梭,翠绿色的光芒一次次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碰撞,每一次碰撞,她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
终於,一道光芒擦过她的肩膀。
她的身形微微一滯,就是这一停顿的功夫,十几道光芒同时落在她身上。
“轰!”
震天的巨响中,纪岁安的身影倒飞出去,砸进地面。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瀰漫。
魔神缓缓落在大坑边缘,低头看向坑底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就这点本事?”他问。
坑底,纪岁安缓缓站起来。
她浑身是血,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可她依然站著。
手中的剑,也依然紧握。
“安安!”
绒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直直地涌向魔神。
魔神头也不回,隨手一挥。
那道足以斩杀天魔的火焰,就这样被他隨手拍散。
绒绒的身影倒飞出去,砸进山峰,整座山峰轰然倒塌。
“绒绒!”纪岁安瞳孔一缩。
“一只小鸟而已,急什么?”魔神俯视著她,“很快就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纪岁安的咽喉,將她从坑底提起,悬在半空。
“让我看看,”魔神凑近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你体內,到底藏著多少神界本源?”
纪岁安盯著他,眼神平静的骇人。
任谁看到这种眼神,也不会想到此刻她的命脉正掌握在他人手里。
魔神微微皱眉。
这种眼神,他见过。
记忆里神族那些临死前还在做无谓挣扎的螻蚁,都是用这种眼神看著他。
“你不怕死?”他问。
纪岁安看著他,嘴角忽然弯了弯。
“你猜。”
魔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纪岁安体內爆发。
那是同样是属於世界之树的光芒,却比之前耀眼百倍。
那光芒如利刃般刺入魔神的眼睛,扼住她咽喉的无形力量瞬间崩溃。
魔神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挡在眼前。
当光芒散去,他放下手,看见纪岁安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周身,环绕著一层翠绿色的光罩。
那光罩与之前不同,上面出现了白色的纹路,像是
“这是……”魔神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已经融合了世界之树,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纪岁安目光落在下方,落在那个从废墟中缓缓站起来的身影上。
“绒绒,回去。”
绒绒咬了咬牙,大大的眼睛里噙著泪,但还是听话地化作本体,朱雀本体掠过高空,再次落入远处的主战场。
纪岁安收回目光,看向魔神。
“你不是想看看,我体內的神界本源吗?”她说,“现在,我让你看看。”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射出,直衝云霄。
那光芒穿透漫天魔气,穿透那道天裂,直直射入虚空之中。
下一瞬,天地变色。
那被魔气笼罩了七天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大地。
那是曾经属於神界的光芒。
“神界本源!”魔神的眼睛亮了,“果然是神界本源!”
他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直向纪岁安衝去。
可他刚衝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一道金色的光幕,横亘在他与纪岁安之间。
他抬手轰向那道光幕,光幕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纪岁安的声音从光幕另一边传来,“这是神界本源凝成的屏障,你破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