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玩家心中都悬著一丝侥倖,望著身前光华璀璨的护身屏障,他们篤定,这个高阶道具肯定能让他们躲开仙女鱼的水牢禁錮,逃过这场死劫。
可就在漫天水幕轰然坠落的剎那,意外发生了。
冰冷澄澈的水牢落地,磅礴的水系威压牢牢笼罩四方,竟是將护住所有玩家的护身屏障一併牢牢锁死在了牢笼之中,没有丝毫遗漏。
“怎么会这样?”
原本以为已然逃过一劫的镜城玩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所有人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短短数秒的死寂过后,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镜城这么高阶的护身道具,竟然连仙女鱼的水牢禁錮都抵挡不住。
他们是今天必须死吗?
无尽的懊悔与悔恨缠绕在眾人心头。所有玩家后悔听从號召参加这场凶险的救援任务。
就在一眾玩家彻底陷入万念俱灰的死寂之中时,一道夹杂著极致恐惧与崩溃的尖利尖叫,猛地刺破了压抑的氛围。
“啊,我为什么跑不了?”
眾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发出尖叫的,正是此前拿出高阶屏障道具,带队前来的镜城领队人。
此刻的他模样狼狈不堪,往日沉稳威严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双腿发软的跌坐在水牢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双目空洞失神地望著將他牢牢困住的水牢,嘴里一遍遍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崩溃与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这可是顶级高阶护身道具啊,怎么会没用?我怎么还是跑不掉……”
周围的玩家听著他癲狂般的低语,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什么。
这位领队人早在水牢追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出屏障道具根本无法抵御仙女鱼的水牢禁錮技能,无法护住眾人脱身。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暗中用了一件品级更高,防御力更强的稀有护身道具,只为独自逃命。
可万万没想到,倾尽底牌的保命道具依旧形同虚设,他终究没能逃脱水牢的桎梏,被死死困在牢笼之中。
一眾普通镜城玩家碍於实力悬殊, 此刻虽然心中波澜翻涌,表面也依旧沉默不语,可心底却纷纷泛起一丝隱秘的暗爽。
如果不是被两位镜城领队极力邀约,他们才不会来参加这场救援任务。
那可是三百级的魔兽,他们哪敢打。
如果刚才让这两位领队凭藉底牌偷偷脱身,只留下他们眾人葬身鱼腹,那才是天大的憋屈与不公。
现在大家一起被困,反倒让眾人心中的怨气稍稍平復。
要死,所有人一起死,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一旁的另一位镜城领队始终沉默佇立,面色阴沉得可怕,眼底藏著无人察觉的极致慌乱。
没有人知道,其实刚才他也暗中用了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那是一件极为特殊的稀有道具,能够催动身形虚化,让自身进入虚无状態,规避一切技能锁定与物理攻击,是绝境中绝佳的逃命神器。
刚才水牢落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立刻激活道具,本以为能凭藉虚无体態完美脱身,可最终依旧被水牢精准锁定,牢牢禁錮其中。
这一刻,他们彻底认清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手中所有珍稀的护身道具,保命底牌,在仙女鱼的水系神技面前,毫无意义。形同虚设。
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
澄澈冰冷的水牢带著强劲的水流推力,牢牢困住整支镜城队伍,朝著仙女鱼的方向飞速疾驰而去。
途中刚好掠过董虎一行人逃窜的方向,却丝毫没有停顿。
其实並不是仙女鱼刻意放过董虎队伍,而是它的水牢技能虽然可以变大,但还是又笼罩范围,不能无限扩张。
刚才董虎一行人因为被道具控制逃跑速度极慢,和镜城大部队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恰好超出了水牢的禁錮覆盖范围,这才侥倖逃走了。
如果董虎知道,他们一行人能够逃出仙女鱼的追捕, 是因为镜城的人给他们使用了道具,不知道该侥倖,还是该感到荒诞。
短短数分钟转瞬即逝,整支镜城玩家队伍便被水牢快速带到了仙女鱼的面前。
在这过程中,镜城一眾玩家也跟之前的黑密等人一样,用尽浑身解数疯狂衝击水牢壁垒。
有人不惜消耗身家底蕴,接连祭出各类稀有破防道具,爆裂宝物,拼尽全力想要衝破禁錮,挣脱牢笼。
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晶莹剔透的水牢壁垒柔韧又坚固,任凭眾人如何轰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所有人的奋力反抗,最终都沦为无用之功,只能满心绝望地任由水牢带他们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终点。
从仙女鱼破水而出,施展水牢技能,到镜城全员被生擒押至其身前,前后不过短短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仙女鱼始终静立水面,冷眼旁观,没有对早已被困的黑密一行人出手。
可这份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远比即刻的廝杀更加折磨人心。
无处可逃,坐等死亡的窒息感,一点点蚕食著黑密这些人的心神,將绝望无限放大。
之前黑密他们放下所有尊严与傲气。
有人跪地磕头不止,有人连声求饶,极尽卑微。有人立下重重毒誓,许诺无尽好处,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
万般软语,无数哀求,尽数奉上,可仙女鱼自始至终冷眼漠然,未曾施捨半个眼神,全然无视眾人的苦苦乞怜。
刚才的时候,它就给了这些擅闯领地的人最后的警示,可这群玩家贪心妄为,执意出手挑衅,彻底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极致的绝境之下,所有人的心態都彻底扭曲失衡。
当看到镜城领队与全员,也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被尽数生擒归来时,不少原本濒临崩溃的玩家脸上,竟隱隱浮现出一抹病態的快意笑容。
“都完了……大家一起死,才最好……”
……
直到此刻,笼罩在水牢的镜城玩家们,才看清了仙女鱼的真实容貌。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撕碎了周遭朦朧的幻境氛围。
蓝星本土没有仙鬼神魔文化,寻常玩家从小到大接触的皆是寻常风物。
见过最恐怖的东西,也就是《云海》游戏里的凶兽。
《云海》中的凶兽纵然暴戾嗜血,但凶而不丑,悍而不诡,尚且在眾人的认知范畴之內。
可仙女鱼的面容,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那张藏在绝美鱼尾与剔透仙躯前方的脸庞,扭曲诡异到了极致。
即便是早已歷经无数生死搏杀的玩家,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心底翻涌起一阵难以压制的震颤。
刺耳的尖叫接连不断,彻底引燃了仙女鱼潜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暴戾凶性。
之前救援联盟队玩家的窥探,试探。挑衅,早已让它心生不耐,而眼前这两声突兀的尖叫,更是彻底触怒了它。
所有玩家都在这里,仙女鱼再无半分顾忌,悬浮在半空的鱼身微微一颤,周身浮动的水雾骤然凝聚,化作两颗通体莹白的水滴。
两颗水滴速度快得极致离谱,精准锁定了那两个刚刚发出尖叫的玩家,瞬息间穿透水雾,落在二人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的攻击特效,只有两道微弱的水光一闪而逝。
可下一秒,那两名玩家头顶的血条瞬间被彻底清空。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惊呼,身体便直直僵住,隨后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喧闹的水畔瞬间死寂。
在此之前,所有人心底都还藏著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倖。
他们始终相信七色鹿的话,暗自猜测仙女鱼不会杀他们。
只会像对待之前被抓走的玩家一样,层层折磨,肆意磋磨。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保住性命,哪怕承受皮肉之苦,受尽折磨煎熬,也总有翻盘逃生的机会,並非不能接受。
可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仙女鱼出手乾脆利落,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是绝杀,根本不给任何人苟活的可能。
这一刻,眾人终於彻底清醒。
周鹤之前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那个他们信任,指引他们前来此地的七色鹿,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他们,將他们一步步推入这必死的绝境。
无尽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密密麻麻的懊悔与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当初他们听周鹤的话不来找仙女鱼,也不会落在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仔细想想,周鹤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任何欺骗他们的理由。
身为龙国在《云海》的核心代表,周鹤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坦荡正直,行事沉稳有度,从未做过任何卑劣之事。他也始终从不轻言放弃任何一个龙国玩家的性命。
更何况,《云海》游戏內的玩家生死,与现实世界的黑雾异变息息相关,大量高阶玩家陨落,势必会加剧现实的灾难危机。
於公於私,周鹤都没有理由捨弃那些被仙女鱼抓走的玩家。
看来他当初拼尽全力阻拦他们来找仙女鱼,绝非危言耸听,必然是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確切情报。
在场玩家中,猛狮门的狮子王心中的悔恨最为刺骨。
他可以不相信周鹤,可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势力的人。
董虎都告诉他们关於仙女鱼的传说就是七色鹿放出来的,可他却没有相信,还把人控制起来。
绝望与愧疚席捲全身,一名猛狮门的玩家面色惨白,双目通红,死死攥紧拳头满是无尽悔恨地喃喃自语。
“原来董虎他们没有背叛我们,他说的是真的,仙女鱼的传闻真的是七色鹿放出来的。”
这句迟来的醒悟,如同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所有猛狮门成员的心头,也让全场所有人的悔恨,愈发浓烈刺骨。
“你不是一口咬定周鹤是骗人的吗?你不是说,他千方百计阻拦我们前来救人,根本就是一场针对我们的阴谋,目的就是暗中削弱我们各方势力的底蕴与实力吗?!”
极度愤怒下,眾人突然想起。
当初就是黑密十分篤定的说,周鹤不让他们来是龙国的阴谋。
那现在呢?
现在的情况怎么解释。
一瞬间,所有人愤怒的目光看向黑密。
黑密心中的后悔不比任何人少,对上满场饱含杀意的怒视,他浑身止不住地发冷,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我……我就是隨便猜的。”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的怒火。
“隨便猜的?隨便猜的就敢说出来,让我们这么多人来陪你送死?”
白人青年第一个衝上去,扯著黑密的领口恶狠狠说道。
在场眾人之中,唯有他身份最为特殊,身为顶尖家族倾力培养的天才,未来的核心接班人,他原本前程似锦。未来无量。
可就因为黑密一场毫无根据的臆测,一番蛊惑人心的谎言,他深陷必死之局,半生铺垫、大好前程尽数悬於一线,甚至有可能就此葬身於此。
这让他怎么甘心?
其实当初选择相信黑密,所有人都有私心,但此刻他们需要一个人背锅,让他们发泄。
黑密这个之前叫的最欢的人,就成了眾人的发泄对象。
仙女鱼面无表情的看著这群相互残杀的人类。
它可不是来看戏的,它是来杀人的。
仙女鱼在杀死那两个人后已经触犯了规则,现在的它无所畏惧。
杀一群人和杀一个人都一样。
反正它已经不是中立魔兽。
心中杀意已定,仙女鱼眸光冷冷扫向两侧悬浮的水牢,玉尾轻摆,心念骤然催动。
嗡 ——
两道湛蓝色水牢同时震颤起来,牢笼壁面翻涌著冰冷的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向內收缩。
刚才还在水牢中四散躲闪,各自留出空隙的一眾玩家,隨著水域不断收窄,被迫互相推搡著挤作一团,肩背相抵,手脚无处安放,狭小的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这水牢收缩的势头丝毫未停,冰凉刺骨的水流一层层向內碾压,留给眾人的生存空间正飞速缩减。
在场所有人瞬间看清了仙女鱼的打算,它是打算將他们活生生挤压在这方寸水牢中,尽数碾死。
恐惧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水中,颤抖著扬起声音苦苦哀求:“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冒犯您分毫,往后绝不再踏足此地,我们所有的东西都能给你,只求留我们一条性命!”
隨著水牢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不少人被挤的脸色惨白,血条狂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散漫声音。
“嘖嘖,这也太惨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