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送了那么大一份礼给大少奶奶,她会收下吗?”
回到自己的院落,王姒刚刚坐定,就听到青黛小声的问她。
王姒笑了笑:“大嫂应该能够猜到原因,不过,她还是会先问大哥。”
“我送的礼物確实贵重,可也只是作为家人给大哥的回赠!”
王姒顿了顿,轻声道:“大哥会收下的。”
当初她收了他们的,今日大哥也会收她的。
因为他们都已经把彼此当成了亲近的家人,一家人又何须外道?
青黛还带著稚气的脸上,带著些许懵懂,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不太明白。
不过,姑娘最聪明了,她既然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
果然,一直到了次日,都不见大少奶奶派人把东西送回来。
这、是真的收下了呢!
青黛只觉得自家姑娘料事如神,果然厉害!
王姒则会心一笑,来杨家还不到一年,她却越来越融入,与杨家眾人的关係也愈发亲近。
“如果重生的意义之一是有个充满爱的家庭,那么我非常感激上苍!”
而重生的另一个重要意义,则是她与柴让的关係。
他们没有利益的趋势,而是慢慢走进对方的心。
王姒知道了柴让的真面目,也治癒了他两辈子的心疾。
他们今生的缘分,或许还有上辈子的原因,但,他们之间有了爱。
爱?
活了三辈子的王姒,一想到这个字,竟忍不住的耳朵发红,脸颊发烫。
不能怪她多想,而是杨伯平办完了婚事,就要轮到她和柴让定亲了。
確定了名分,他们之间的关係就会进入到新的阶段。
王姒这一世,不会急著成婚,她要慢慢享受与柴让逐渐“交心”的过程。
王姒兀自畅想著,殊不知,她的情敌已经开始挥舞锄头,不惜出卖家人,也要挖她的墙角。
……
柴让参加完杨伯平的婚礼,次日便继续去工部衙门。
皇陵被炸,绣衣卫派出去了上百人,反覆核查现场,四处追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但,过了十来天,却查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绣衣卫唯一能够確定的是,皇陵不是被火药炸毁的。
至於是什么,他们毫无头绪。
圣上:……
这位九五之尊愤怒的同时,更有著隱隱的恐惧。
不是火药,那是什么?
这种“神器”,威力堪比火药,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这样的东西,掌握在“凶手”手里,圣上很难不担心——
这次是炸皇陵,那下次呢?
是不是要炸皇宫?
除了这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圣上还有其他的顾忌。
比如坊间肆意流传的“麒麟送子”的谣言,隨著皇陵被炸,开始从市井传入朝堂。
皇陵被炸,本就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朝中的官员们,不像市井百姓,他们能够知道一些坊间所不知道的消息。
比如,皇陵不是被火药所炸。
不是火药,不是被雷火所击,那…就只能是“神跡”。
想想皇宫里诞生的皇儿,再想想柴让两次进宫,便两次有宫妃怀孕……就算是读书明理的官员,也禁不住將这些串联起来。
无法用已知的知识解释,那就只能胡思乱想。
“或许,这世上真有鬼神!”
“命理之说,玄之又玄,柴让即便不是麒麟,也是有大运道的人。”
“……柴让安,则皇室安!”
某个官员在私底下的討论,不知怎的,居然流传出来。
圣上:……不知怎的?呵!骗鬼呢!
外头满天飞的流言蜚语,若是没有柴让的手笔,朕直接把皇位让给柴让!
但,知道又如何?
圣上说出来,都没人信。
关键是,圣上心里也犯嘀咕。
他不是怕了柴让,而是太在乎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投鼠忌器啊,他的皇儿是宝器,为了皇儿能够平安顺利长大,圣上愿意容忍柴让。
不追责皇陵被炸的事儿,给柴让赐婚,允许他继续做安王。
一系列的安排,半个月下来,小皇子果然一日比一日好。
小小一个,褪去了红皱,被养得白白胖胖。
圣上每天都要去看他,每次看到儿子的模样,他都打从心底的欢喜。
圣上“有子万事足”,心胸似乎都变得开阔了。
对柴让,也多了几分包容。
柴让:……不管皇帝怎么想,於我而言,现在的状態就是极好的!
柴让继续在工部当差。
圣上免去了他督造皇陵的差使。
没有新的差使,柴让便每日在衙署,或是翻看大虞朝几个重要工程的记录,比如河道、堤坝等情况。
或是查阅京城的城建,以及地下水道等等工程。
柴让利用在工部的便利,將整个京城的地上、地下都摸得一清二楚。
说句不怕晦气的话,若柴让真的被“围”在京城,他也能利用地下水道,悄无声息地逃出去。
傍晚,又在衙门看了一天的图纸,柴让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四肢和腰,这才出了官署。
“殿下!”
柴让刚刚走出官署的大门,守在门外角落里的侍卫便迎了上来。
他牵著柴让的马,让马站定后,便单膝跪地。
柴让熟稔地踩著侍卫的膝盖,正要翻身上马,不远处便传来一记轻柔、悦耳的女声。
“安王殿下!”
柴让上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上马,而是將那只腾空的脚,放回到地面上。
他站直身子,转过身,俊美的面容上,是招牌式的温和、端正。
“敢问姑娘是?”
柴让看清了来人,根据她的服饰,以及不远处停放的那辆马车,柴让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凉王嫡女永昌县主。
但,柴让却还是装著不认识的模样,开口询问她的身份。
永昌县主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满,柴让竟不知道我是谁?
“安王殿下,我是永昌!”
永昌县主心里有气,便故意报出了自己的封號。
她,不是王姒那种落魄的寄人篱下的庶民,她是正儿八经的有誥封的王府贵女!
柴让:……所以呢,与我有什么关係?
心里默默地吐了个槽,柴让脸上还是一派清风明月:“原来是永昌县主!”
柴让微微躬身,行了个半礼——
县主算什么?
我是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