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火烧的?”小虎壮著胆子凑过去,伸手想摸。
“別动!”老赵喝了一嗓子,“还没凉透呢!”
小虎缩回手,感觉脸皮被烤得发烫。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这铁疙瘩还是个大火炉。
再往旁边看,更邪乎。
一辆吉普车,前半截还在,后半截直接没了,切口光滑得像是被巨人的大刀切豆腐一样切掉的。
方向盘上还搭著一只手,但也只有一只手,黑漆漆的,跟焦炭似的。
“这炸弹……是把太阳拽下来了吗?”侦察连长咽了口唾沫。
这种破坏力,超出了这帮老兵的认知。
他们见惯了弹片横飞,见惯了血肉模糊,但这种直接把钢铁融化、把石头烧酥的场面,闻所未闻。
但这还不是最嚇人的。
队伍继续推进,越过那片“高温区”,进到了核心爆炸圈的外围。
这里没有火,也没有焦黑的痕跡。
甚至连弹坑都不多。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安详得让人后背发毛。
“首长,你看那边。”小虎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了谁。
前面的掩体后面,坐著一群星条国的大兵。
他们没死?
战士们哗啦一下散开,枪口全都抬了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可那群大兵一动不动。
有的抱著枪,靠在沙袋上,脑袋歪著,像是睡著了。
有的手里还拿著罐头,勺子举在半空,嘴巴微张。
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手里捏著报话机的话筒,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缴枪不杀!”
有个新兵蛋子喊了一嗓子。
没人理他。
风吹过,那个举著勺子的大兵,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还是没动。
老赵皱著眉头,大步走过去。他走到那个军官面前,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
没气儿了。
再摸摸脖子,凉的。
“都没了。”老赵收回手,脸色复杂。
这人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军服笔挺,连个破洞都没有,甚至连脸上的灰都不多。
但他就是死了。
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酱紫色,那是极度缺氧憋死的。
“林工说的……窒息。”老赵喃喃自语。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这仗打得,太邪性了。
以前打仗,那是拼刺刀,是见红。现在这算啥?阎王爷拿著吸尘器,把这帮人的魂儿直接吸走了?
“別愣著了!”
老赵猛地回过神来,既然人死透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快快快!都別傻站著!”
他指著那个死去的军官,“这身皮大衣,扒下来!还有这靴子,好东西啊,牛皮的!都给我扒下来!”
“这枪,卡宾枪,新的!连油都没擦!”
“哎哟,这还有半箱午餐肉!谁也不许偷吃,都给我交公!”
刚才的恐惧和震惊,瞬间被“发財”的喜悦冲淡了。
对於这支穷惯了的部队来说,眼前这些不是尸体,是流动的运输大队。
战士们一拥而上。
虽然从死人身上扒衣服有点晦气,但跟冻掉脚趾头比起来,晦气算个屁。
一个小战士费劲地从一个大块头大兵脚上往下脱靴子,一边拔一边嘀咕:“这洋鬼子脚真大,这鞋给我都能当船划了。”
另一个战士抱著一挺崭新的白朗寧机枪,乐得大牙都呲出来了,拿著袖子使劲擦那本来就鋥亮的枪管,“好傢伙,这玩意儿要是架在山头上,来多少人都不怕。”
老赵看著这热闹的场面,点了一根烟。
他看著那个死不瞑目的星条国军官,心里默默念叨:
“別怪我们手黑,谁让你们跑这么远来找不痛快。下辈子投胎,离龙国远点。”
这片阵地,安静得可怕,又热闹得荒唐。
一边是融化的钢铁废墟,一边是毫髮无损却生机全无的尸体群,中间穿梭著一群穿著单薄棉衣、满脸喜色的龙国战士。
这画面,残酷又魔幻。
……
后方,奉天兵工厂。
和前线的喧囂不同,这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林建手里拿著电烙铁,松香冒出的白烟在他脸前盘旋。
他没睡觉。
虽然前线的大捷消息还没传回来,但他心里有数。
那个改良版的“没良心炮”,那是他搞的的“云爆弹”低配版配方,虽然受限於现在的化工水平,威力打了折扣,但对付蹲在坑里的星条国大兵,足够了。
他现在忙的是另一件事。
在他面前的工作檯上,摆著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
那是龙国第一代数控工具机的控制柜。
原本这玩意儿是用电子管和继电器堆出来的,笨重,发热量大,一开机整个屋子跟桑拿房似的,而且动不动就烧管子,精度也飘忽不定。
“这玩意儿不行,太娇气。”
林建把一个烧黑的电子管扔进废料桶,那是这个时代的尖端科技,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他从旁边的一个铅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一把黑色的小东西。
那是电晶体。
虽然只是早期的锗电晶体,性能不稳定,受温度影响大,但比起电子管,已经是跨时代的进步了。
“把这套逻辑电路换上去……”
林建嘴里叼著一根铜丝,手上的动作飞快。
他要把这台工具机的“大脑”换掉。
从电子管逻辑电路,升级到电晶体逻辑电路。
体积能缩小十倍,功耗降低几十倍,最关键的是,运算速度和可靠性將呈指数级上升。
有了这台改良后的数控工具机,他就能加工出精度更高的陀螺仪,更完美的火箭发动机喷管。
“林工,喝口水吧。”
老厂长披著大衣走进来,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冲的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捨不得喝。
“前线有消息了吗?”林建头也没抬,焊锡丝在烙铁头上滋滋作响。
“还没呢,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老厂长看著林建那一桌子看不懂的零件,眼里全是敬畏,“林工,你这又是捣鼓啥呢?那炮弹不是已经造出来了吗?”
“炮弹是进攻用的。”
林建放下烙铁,吹了吹焊点,“但咱们不能光想著进攻。星条国那帮人不是傻子,这次吃了大亏,下次肯定学乖了。”
“学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