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许程谨正在家里最后检查行李,门铃突然响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周敏处长。
“周处长?您怎么来了?”许程谨惊讶。
“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周敏笑著走进来,“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许程谨请她坐下,倒了茶。
周敏环顾四周,点点头:“不错,家里收拾得很乾净。对了,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於你在协和医院进修的事。”周敏正色道,“我有个老同学在协和医院当主任,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多关照你。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协和医院人才济济,竞爭也很激烈。你去了之后,要低调行事,专心学习,少管閒事。”
许程谨听出她话里有话:“周处长,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敏嘆了口气:“不瞒你说,这次协和医院的进修名额,原本是给另一个医生的。但因为王副院长的事,上面重新审核了推荐名单,这才轮到你。”
“所以……那个医生可能会对你有意见?”
“不止是有意见。”周敏摇头,“那个医生姓赵,叫赵明远,是省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背景不简单。”
“他父亲是卫生厅的老领导,舅舅在卫生部工作。这次名额被顶,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许程谨心中瞭然:“我明白了,谢谢周处长提醒。”
“你也別太担心。”周敏安慰道,“只要你医术过硬,为人正派,谁也动不了你。只是初来乍到,凡事多留个心眼。”
送走周敏,许程谨的心情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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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去北京进修也这么复杂。
贺知年下班回来,见她愁眉不展,问明原因后,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事。”
“程谨,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在大院被人排挤,在医院被人欺负,不都挺过来了吗?”
许程谨想想也是,不禁笑了:“你说得对,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贺知年搂住她,“我的妻子,是最优秀的医生,也是最坚强的女人。”
许程谨被他的话逗笑了:“就你会说。”
出发的前一天,医院为许程谨举办了欢送会。
院长亲自出席,说了很多勉励的话。
“许程谨同志是我们医院的骄傲,希望她到了协和医院,继续发扬我们的优良传统,学成归来,为医院、为病人做出更大的贡献!”
掌声雷动。
许程谨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散会后,刘医生拉著许程谨的手:“程谨,到了北京要常写信回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我会的。”许程谨眼睛湿润,“刘医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谢什么,咱们是战友。”刘医生笑道,“等你回来,咱们一起把心內科建设得更好!”
回家的路上,许程谨遇到了宋昭。他背著行李,看样子也要出远门。
“宋连长,你这是……”
“我今天出发去边防。”宋昭看著她,“听说你明天去北京,特地来跟你道个別。”
许程谨点点头:“一路平安。”
“你也是。”宋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程谨,保重。”
“保重。”
两人擦肩而过,走向各自的人生。
回到家,贺知年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餐。
向阳也特意从学校赶回来,还给许程谨买了一支钢笔。
“妈妈,听说协和医院的医生都用这种笔,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
许程谨接过钢笔,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抱住儿子:“向阳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妈妈,你要好好学习,早点回来。”向阳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奶奶和三太奶奶的。”
“好,妈妈一定早点回来。”
这一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许王氏破天荒地没有抱怨,反而一直叮嘱许程谨要注意身体。
王秀英则把偷偷攒的五十块钱塞给许程谨,让她买点好吃的。
许程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她知道这五十块钱对三奶奶来说,是一笔巨款。
只是协和医院的进修计划,终究没有成行。
就在许程谨准备启程的前一周,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家里。
向阳的外公外婆从老家赶来了,口口声声要接走孩子。
“这怎么行?”许程谨拿著电报,手都在抖,“向阳已经跟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我们当亲生父母了!”
贺知年脸色凝重:“程谨,你先別急。”
“向阳的外公外婆我见过一次,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突然要来接孩子,肯定有原因。”
“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让他们把向阳带走!”许程谨態度坚决,“向阳是我的儿子,谁也带不走!”
贺知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咱们得讲道理。他们毕竟是向阳的亲人,咱们好好跟他们谈。”
三天后,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来到了大院。
老头姓杨,瘦高个,满脸皱纹。
老太太姓王,头髮花白,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
“贺团长,许医生,我们……我们是向阳的外公外婆。”杨老汉搓著手,局促不安。
许程谨压下心中的情绪,礼貌地请他们坐下:“杨叔,王婶,一路辛苦了。向阳还在上学,我让保姆去接了。”
王老太太一听保姆两个字,脸色变了变:“还……还请了保姆啊?真是……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这话听著有些酸,但许程谨没往心里去:“向阳还小,我们工作忙,请个保姆帮忙照顾家里。”
杨老汉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许程谨和贺知年,欲言又止。
贺知年开门见山:“杨叔,王婶,你们这次来,是想接向阳回去?”
王老太太的眼泪又下来了:“我们……我们是想孩子啊。”
“闺女没了,就留下这么个外孙,我们老两口天天想,夜夜想……”
“我们理解。”许程谨温声道,“但向阳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学校、朋友都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