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细想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攀龙
    宓之箍他脖颈还挺有力道,是学著宗凛平时箍她的窍门了。
    而宗凛嘴上说著放肆,倒也没管头顶那凤凰釵子。
    他垂眸,握著她的手腕往下牵住。
    没动,也没出声。
    “不说话,是瞧不上我给的彩头?”宓之笑著歪头看他。
    宗凛目光看向桌案上的碗盏。
    良久,“三娘,春日喝红枣桂圆莲子羹好,那夏日呢?”他问。
    宓之一顿,想了想:“绿豆百合羹,煮到绿豆开花,百合软烂时,滋味最可口。”
    “秋日呢?”
    “杏仁雪梨羹。”宓之笑了一下,直起身子,双手转而抚上宗凛的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
    “杏仁要取南杏仁,梨也得正时令上,取枝头新摘不过一日的才好,一起熬燉数个时辰,正好免去你秋燥天凉装大小伙时乾咳的症。”
    宗凛点头,不待他问,宓之瞭然继续答:“该是要问冬日了?那就南瓜红枣羹,南瓜你不爱吃,但这个必须吃,养胃的好东西。”
    宗凛唇角勾起,闭眼,脑袋的舒畅松泛让他浑身轻鬆。
    当然,他心里清楚,让他轻鬆的不止这个。
    “这些羹汤做起来可会叫你觉得麻烦?”他知道宓之懂他意思了,不过还是要问。
    手指渐停,宓之按揉的方向朝下,两只手转到了宗凛的脸颊肉。
    然后下一刻,提起宗凛的鼻尖,给他做了一个猪鼻子的模样。
    “……”
    “哈哈哈哈哈!”
    宓之不用看都知道宗凛现在的囧样。
    而宗凛不用想也知道三娘得逞的奸笑。
    “答我方才的话。”他转头看她,倔起来了。
    “嗯……麻烦,我多懒啊,所以当然会觉得很麻烦。”宓之眨眨眼,下一刻展笑:“可怎么办呢,要是我家二郎心里的大彩头是这个,三娘得做几十年啊,二郎会不会吃腻?”
    宗凛盯著她。
    “……嫌麻烦就换一个彩头。”他抿唇淡淡道。
    不过陛下话毕的下一刻,站著的皇后娘娘就这样捧著陛下的脸,照著嘴巴子强势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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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在问你会不会吃腻?”
    宓之贴著他的唇,趁著呼吸间隙笑他:“方才不都已经应了要给你做几十年羹汤?春夏秋冬都做,嗯?”
    “我没嫌你麻烦。”
    “宗凛,你有时候彆扭得像三岁……”
    嘴唇要分开,宗凛眼眸暗著,当即伸手扣著她脑袋继续压下来。
    心里觉得没威严了他就这样否认。
    还要整一顿疾风骤雨给宓之受著,差点让人喘不上气。
    “你是欠我收拾……”宗凛丟下一句威胁,最后在她脸颊狠狠咬了一口,成功咬得一口脂粉在嘴里。
    宓之递帕子让他擦掉。
    他对著干,非不要,还说不知吃了她多少口脂,还差这一点?
    爱擦不擦,宓之懒得管了,擦自个儿脸颊的口水,红唇微微发胀,神清气爽。
    今日御和殿的宫人们身心都得了轻鬆。
    毕竟每回只要皇后娘娘来了,御和殿的氛围就鬆快许多。
    福庆揣著手乐呵呵用手肘轻捅程守:“师父,如今您该是舒坦了吧?”
    余奉中一走,赵泉被新提上来。
    那赵泉从前就是程守底下的,如今,人懂事,一样会在程守跟前退一步。
    “还成。”程守瞥他,也调侃道:“当初给你寻了娄主子跟前的差事,你这皮猴这回也够本了吧?”
    福庆在他师父跟前傻乐:“记著呢,都记著,日后儿子给您养老送终嗷。”
    一个徒弟半个儿,这样叫著是內侍里师徒的亲近叫法。
    福庆贼兮兮的,还小声保证,等程守去了,肯定给程守棺木选上好的木材做,年年清明中元年节祭拜绝不落下。
    就是有一点,他让程守別再收徒儿了,就他一个贴心的足够,多了他要醋。
    程守踹他一脚,又笑骂两句滑头不尊老。
    是这么骂,但徒儿的孝心他明白。
    不过程守觉著他应当还能活许久。
    毕竟这样的日子他可没想那么快撒手。
    他目光看向主殿。
    都说一仆该忠的只有一主,只不过若照这样论起来,那他真说不清了。
    宫里宫外人人都知道陛下爱重皇后娘娘,娘娘可以参政也是陛下首肯,无人敢置喙。
    所以久而久之,好像谁都觉得这样正常了。
    可当真正常嘛?
    程守閒著时琢磨许多回,然后就惊觉,如今陛下身边,不管是近身的,还是不近身的,那可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啊。
    换句话说,陛下对娘娘不设防。
    再换句话说,若娘娘此刻有异心要下毒,那陛下至少九成概率活不了……
    偶尔想到这些,然后程守就不敢继续想了。
    那些確实不是他该想的东西。
    他只知道,听好两个主子的话,能让两个主子情谊始终如现在这般,他程守就不会倒。
    所以啊,任何妄图破坏这种平衡的人,就是他程守一生之敌。
    程守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如今整个大梁如今沉浸在两种气氛里。
    一种是欣欣向荣,万事可期的兴奋昂扬劲。
    另一种,则是焦灼。
    有焦灼赶不上好处的,有焦灼怎样吃下更多好处的,还有焦灼好处是不是胀太多了的。
    兴奋和焦灼,瀰漫上下。
    所以,在此时此刻,爆出科举舞弊案那就再正常不过。
    说实在话,宗凛要想在此时此刻彻底根除世家对科举的影响,確实难。
    这不是杀贬一两个人就能实现的。
    世家子弟並不都是憨胀米粮的蠢才,而寒门子弟也並不个个都是跃龙门的贵子。
    这事儿是软刀子,宗凛要如愿,还得办得叫人没话说,索性如此。
    省试有舞弊,从主考官到同考官,內帘官,外帘官,尽数被查。
    该说不说,扯著舞弊的幌子查这一次,倒是叫宗凛心情勉强满意几分。
    没人有问题。
    只不过人查完了,事还没完,陛下和诸位臣工已有商议。
    还在初五那日下了圣旨昭告鄴京
    废此次省试旧榜,择本月二月十五重开省试。
    礼部要严设关防,杜绝私弊,敢有再蹈前辙、夤缘作弊者,一经发觉,即置重典,五代永不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