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顿了顿。
屏幕上画面切换了。
“北美战区联合行动指挥官塞西莉婭·陈与剑仙裴语冉。”
“今日联手肃清了北美西海岸十七条b级以上黑潮裂隙。”
“塞西莉婭的磁力掌控与裴语冉的冰系剑术配合已经臻至化境。”
“知情人士透露。”
“塞西莉婭指挥官在战场上从来不说话。”
“但她轮椅的扶手內侧刻著一行极细极小的字。”
“那行字被她的手指反覆摩挲了三年。”
“已经模糊得认不出笔画了。”
“而裴语冉的长剑上繫著一条深蓝色的穗子。”
“那是她三年前亲手编织想要送给某个人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
“那条穗子被她的冰系异能封存了整整三年。”
“从来没有解冻过。”
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南美战区精神异能特战队长沈幼瑶。”
“今日於亚马逊流域以精神力层面抹除了三头a级灾厄。”
“这是她自三年前那场葬礼之后第一次以完全稳定的双重人格同时作战。”
“知情人士透露。”
“沈队长在战斗结束后一个人坐在雨林深处。”
“把那副黑框眼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安静地坐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主播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沉重。
“北欧战区烈焰特战队指挥官林瑾瑜。”
“於芬兰上空以金色火海覆灭一整支灾厄先锋队。”
“据悉。”
“这是林指挥官自未婚夫顾顏离世以来斩杀的第一百头s级灾厄。”
“她在战后对媒体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送他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转过身去背对所有镜头。”
“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但所有在场的人都说。”
“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悲伤。”
“像是整个芬兰的雪都在那一瞬间融化了。”
顾顏坐在床上。
看著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沉默了。
每一个战区的地图旁边都掛著她们的照片。
傅晚晴穿著深红色的指挥官制服站在防线最前方。
身后的背景是正在燃烧的黑潮裂隙和无数面大夏军旗。
以前那个端著汤碗站在银杏树下对他笑的小太阳。
如今眉头紧锁。
眼神锐利得像淬了火的刀。
傅时微穿著深蓝色的骑士团制服。
腰杆笔直如刀。
那把长刀横在她身前。
刀身上的深蓝色火焰比三年前更加浓烈。
她站在伦敦废墟上方。
身后是整个温莎皇室的雄狮军团。
塞西莉婭的磁力场笼罩了整个北美战区上空。
她依旧坐在轮椅上。
但那轮椅已经悬浮在了战场最高处。
周围环绕著无数被她磁力牵引的金属碎片。
每一片金属碎片上都刻著陈家的剑兰花徽记。
裴语冉站在塞西莉婭旁边。
长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凝结的冰晶比三年前更加锋利。
那条深蓝色的穗子在她的冰系异能封存下。
依旧保持著三年前被放在灵柩前的模样。
没有融化。
没有褪色。
沈幼瑶在屏幕上的照片是血瞳状態的。
她站在亚马逊雨林最深处。
周身的精神力让整片雨林的空气都在扭曲。
林瑾瑜悬浮在半空中。
金色火焰在她身后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她的手腕上依旧戴著那半截断裂的异能压制环。
压制环的內侧刻著一行极细极小的字。
没有人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但所有见过她战斗的人都说。
她在释放异能时总会用手指轻轻抚摸那行字。
新闻主播翻到了最后一页稿子。
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今日是帝国之璧顾顏先生逝世三周年纪念日。”
“全球五大战区將同时举行公祭仪式。”
“据超能者协会最新统计。”
“全球超能者伤亡率已达到百年来最高。”
“但五大防线的布防依旧稳固。”
“黑潮的推进速度已被彻底遏制。”
“超能者协会秘书长诸葛云图在太和殿公祭仪式上发表了全球直播讲话。”
屏幕上出现了诸葛云图的照片。
他老了。
头髮全白了。
那把从不离手的羽扇放在一旁。
他对著镜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让全世界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们欠他太多了。”
“三年前他留下的那封遗书被同时转交给了大夏、英吉利、美利坚、俄联邦、法兰西五个常任理事国。”
“在那封遗书里。”
“他详细列出了人类面对黑潮时应当採取的统一防御策略。”
“包括如何建立全球联防体系。”
“如何分配超能者资源。”
“如何在黑潮裂隙最密集的区域设立防线。”
“他甚至画了一张防线分布图。”
“那些防线的位置精確到了经纬度。”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但我们按照他的遗书去做。”
“守住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诸葛云图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
“那几位如今坚守在各大战线的指挥官们之所以能坚持到今天。”
“是因为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他亲笔写给她们的信。”
“没有人知道那些信上写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她们守住了。”
顾顏坐在床上。
手指在被子上攥得发白。
艾琳娜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著他。
过了很久。
她轻轻合上手里的书。
“你们人类的关係。”
“真的很复杂。”
顾顏看著艾琳娜那双金色的瞳孔。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目光落在那些流动的文字上。
没有抬头。
“你到底是谁。”
顾顏终於开口。
问出了那个从醒来就压在心里的问题。
艾琳娜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
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又不是冷淡。
而是一种远远超出人类范畴的从容。
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睁开眼睛的幼崽。
她微微歪了歪头。
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后面你就知道了。”
顾顏还想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敲。
是直接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