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祭出法宝,不怕影响道途么?”
见到三色横笛,陈愚心中一沉。
天音教弟子,三才之一大成后,踏入结丹,便可去祭炼法宝。
这並非什么秘辛。
然而法宝终究是法宝,不具有成长性。
只要自体內祭出,接触天地,一切便就此定型。
故而不乏有天骄,天地人三才大成后,將法宝祭炼到极点,才让法宝现世。
传闻中,天音教那位元婴老怪,便是如此。
法宝出世,便是顶级,配合其当时结丹后期的修为,难寻敌手。
付心蓉作为当代圣女,自然有野心,故而身陷囹圄,也並未施展法宝。
可眼下护道之宝已碎,田明台那边也不知生死,她只有这一个选择。
横笛在手,付心蓉並不多说,面纱飘摇,宛如瑶池仙女。
將此宝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剎那间,天地变色,似真有凌厉罡风席捲,连通天地而来。
以法宝加持的风音,威势恐怖如斯。
陈愚立刻便感到神魂震盪,即便调动了全部神识,眼前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模糊。
付心蓉再度出手,这一次,是大雨滂沱,万千雨丝如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陈愚身上,鲜血激射而出。
“死!”
三色横笛甫一出现,付心蓉竟反转了局势,將结丹中期的陈愚死死压制。
法宝之力,可见一斑。
陈愚有苦难言。
他固然是做足了准备,汪岳的阵法,宗静的符籙,以及自己的谋算。
但田明台和付心蓉的反扑太过激烈。
陈愚拿准付心蓉不想轻动法宝的念头,將绝大部分精力花在田明台身上,欲將其击杀。
可手段齐出,当下的田明台,也不过身受重伤,死顶著诸多岩火符。
那身黑虎甲,多次保住了此人性命。
击杀付心蓉的良机,也被其护身之宝化解而去。
在绝对的底蕴面前,谋算的作用当真有限。
陈愚以御水珠化作屏障,挡在身前,勉强隔绝了雨音。
付心蓉却再度出手,仍是风音,將他脑海搅得一片乱糊。
陈愚咬牙,死死忍耐,双目之中已有血丝瀰漫。
“现在离开,还有机会。”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退意。
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灵晶,搭上性命反倒不妙。
“不对!”
此事不成,道主那边难获信任,升仙楼也將追杀不休。
就此退去,才是真正的毫无生机!
纵然只有短暂的清醒,陈愚也想明白了一切,面露狰狞。
退是必死之局,进方有一线生机!
他虚空一捏。
四周灵气陡然紊乱。
四方封灵阵竟是直接炸开。
这道压制了付心蓉体內近三成法力的阵法就此散去,掀起滔天风暴。
衝击之力,盖过了风雨,扰乱了付心蓉的节奏。
趁此机会,陈愚再度施法,仍是天地冰界。
付心蓉也知道对方要拼命了,脸色一凝,三色横笛顿生云雾,与此同时,一道风音再度打了出去。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起到效果。
付心蓉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方水镜。
紧接著,自己的风音像是被反弹回来,无视了云音,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先是震魂符,后又受了一发风音。
付心蓉头晕目眩,几乎丧失了抵抗之力。
此般大好机会,陈愚却面色惨白,浑身发颤,险些跌坐在地。
这一式水镜,是他压箱底的法术,本就消耗极大。
此时施展开来,体內法丹黯淡,御水珠由於过度催动,也產生了裂纹。
山穷水尽。
连补刀都做不到。
而今田明台被符籙所困,付心蓉也神魂震盪难以平息。
陈愚以一敌二,竟是两败俱伤。
双方此时都在调息恢復。
若是田明台率先脱困,或是付心蓉先缓过神来,那么陈愚便是待宰羔羊。
相反,若是陈愚先恢復了些许气力,便能收割二人性命。
时间就在寂静之中流逝著。
“快了,快了……”
陈愚內心焦急,眼看法丹即將步入正轨,新生法力。
一道身影却出现了。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人影。
没有人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光是站在那里,其身旁的光线便出现了模糊,似是被黑洞吸入一般。
他背后的黑袍之上,有著一对惨白无睛的双目,透出一股诡异。
“黑袍……无面人?!”
陈愚瞳孔收缩,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个声音。
神秘的黑袍无面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事情。
计划中,先將田明台和付心蓉除去,拔去升仙楼的两颗獠牙。
最后才是面对地首和黑袍无面人。
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么自己的反水,地首是不是也知道了?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陈愚脑海一片空白。
田明台此刻终於破开了岩火符,看到了黑袍上那一对诡异的双目。
“无见邪宗?!”
他惊怒万分,竟是比知晓了陈愚反叛反应更为激烈。
此刻的田明台浑身气血衰败,黑虎甲上的煞气都零零散散,难以凝聚,但在见到黑袍无面人的一剎,反倒精神振作起来。
作为黑虎军都统,他曾不止一次地从城主周尚口中听说这个名字。
这是一道极度危险的势力。
另一边的付心蓉闻言,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几只虫豸而已。”
黑袍无面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诡异的磁性。
他开口的剎那,陈愚三人便眼前一黑。
三位结丹修士,竟是在一息之间失去了视觉。
这是何等莫测的手段!
更为诡异的是,身为结丹修士,视觉只是其次,神识才是探查一切的主力。
然而三人的感知也被压制,神识竟被无形力量困在体內,连外放也做不到。
这就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此时,田明台內心狂跳,忽然感到一阵浓烈到极致的生死危机,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都没想,便咬破舌尖,催动精血,浑身气血再燃。
这一刻,他身如烘炉,磅礴气血爆发,掀起轰鸣之声。
身上的黑虎甲也收到他意志牵引,震颤不休,滚滚煞气凝聚,一只狰狞虎头若隱若现。
这般状態下的田明台,即便陈愚也要退避三舍。
连感知被遮蔽的陈愚和付心蓉,都感到了剧烈的波动。
似乎有一道火焰,要灼灼而起,驱散一切黑暗。
然而下一刻,四周重归寂静。
火焰,被扑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