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崖上,邋遢道人好整以暇,饮酒以待,好不自在。
林祝和林庆两人就这样一直站在他身后,等候差遣。
他们低著头,身上隱隱散发著黑气。
旁边的花草树木被黑气染上后,顿时枯萎凋谢。
但下一刻,它们个个发生异变,化作奇形怪状的模样。
明明是一些植株,却长出了眼睛和嘴巴。
林祝和林庆身上散发的赫然是魔气!
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格外的恭敬,没有半点戾气。
“嗯?”
林祝眼眸一动,转过头去,望向远方。
“徐白?”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恭敬的面目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身上的黑气也冲天而起。
“心又乱了。”
前方的邋遢道人淡淡说道。
林祝神情一变,又变回恭敬模样,身上的黑气也被压制了下去。
“你们现在的境界是【魔】给你们的,但若是不能坚守本心,【魔】也会侵蚀你们的神智。”
邋遢道人没有转身,只是隨意地提点林祝。
“多谢前辈。”
林祝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眼中的戾气。
他实在是太恨徐白了。
自己原本是林家二公子,又是两台境修为,一生下来就是顺风顺水,从没有受过半点委屈。
但就因为自己帮弟弟出头,就被打散一身修为,就连经脉也都摧毁殆尽。
自己的弟弟更惨,一身骨头都碎了,在来到赤水县前,儼然是浑浑噩噩的痴傻模样。
林祝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林庆。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徐白的气息,但更有可能只是將大半心神用去压制心中的【魔】了。
『都怪徐白!我定杀之!』
林祝咬牙切齿,身上的魔气又冒了起来。
青山崖上的邋遢道人不禁嘆了一口气。
林祝浑身一个激灵,將头垂得更低了。
邋遢道人转过头去,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魔气的侵蚀之力还是太过了,虽然这些年来多了许多压制的办法,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山上那边真的能够成功吗?』
邋遢道人不禁想道,旋即又摇了摇头。
管他呢,山上的事殿下又没有交代自己去办,成不成也不关自己的事。
只是不成的话,对殿下的计划有所影响。
但他又不是殿下的死士,拿钱办事就是了。
他饮了一口酒,淡淡问道:“徐白?就是將你重伤的那人?”
“回前辈,正是此獠。”林祝沉声回道。
“当初听你说他伤你时,尚且没有灵台境界,只是用禁术偷袭你才將你重伤。”
邋遢道人悠悠说道:“但现在看起来他进境飞快啊。”
这才几天,就可以用蛮力破开自己布下的两座大阵了?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自己的化身已经破开镇山台的通用禁制闯了进去,加上那头白蛇和她强行復活的“夫君”,就是镇山台的千户前来一不小心就要著了道。
“不好好用阵法玩一下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
邋遢道人轻笑。
他已经可以想像徐白的惨烈死状了。
他的化身跟自己一样,都喜欢好好“指点”一下晚辈啊。
至於指点后,晚辈是死是活、是否会遍体鳞伤、痛不欲生,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他正笑著,突然脸色一变,心口剧痛。
自己的化身竟然死了!
他骤然起身,一身气势凶悍滔天。
“竖子尔敢!”
他沉声低喝,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
那剑光著实凌厉,破开数十里虚空而来,沿途所过之处,万籟俱寂。
霸道、肃杀,就是这道剑光的本色!
邋遢道人冷哼一声,挥袖护於身前。
虚空中阵法突起,將那道剑光挡住。
只是这道剑光实在太过锋利,执掌天下肃杀之器,竟將扭曲的虚空都刺破一个口子。
邋遢道人脸色一变。
他知道剑光刺破的並不是虚空,而是他的阵法。
自己刚来这里,就在四周布下阵基,用虚空当作阵盘。
这是他压箱底的阵法之一,以虚空为基,布阵於无形间。
但此刻却被剑光划开一道口子。
邋遢道人冷哼一声。
不用说,这道剑光定是用绝世利器刺出来的,加之以锋利无儔的灵台之威,方才有这等力量。
但也就这样了!
邋遢道人双手一合,虚空如抹布般揉搓,將剑光生生碾碎。
咔嚓!剑光顿时破碎,挥洒四周,却都带有凌厉至极的威力。
顷刻间,邋遢道人所在方圆一里內,寸草不生!
林祝和林庆躲闪不得,被破碎剑光削成了骨架子。
邋遢道人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放置在四周的阵盘全都被剑光砍坏了!
可是他来不及生气,就见又有一道剑光朝自己衝来。
剑光之快,如气冲斗牛,瞬息降至。
有人影从剑光中一步踏出。
正是徐白!
这是他刚刚用【混元凌绝五炁诀】给【剑锋金】编织出来的一道神妙。
名为【冲星斗】!
可让他驾驭剑光而行,百里之內,瞬息而至!
“找到你了。”
徐白咧嘴一笑,挺举【击雷】,朝著邋遢道人的胸口刺去。
这柄来自万年前天下第一大魔头的佩剑,端的是锋利无比。
徐白不能完全的驾驭它,但也知晓其锋利无儔,用来破开敌人防御实在好用。
邋遢道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徐白这么快就冲了过来。
他双手在胸前不断画圆,在顷刻间布下重重禁制。
但这些禁制都是临时布下而成,面对【击雷】就如纸糊的一般。
邋遢道人冷汗直流。
他虽是气海境,但若是被低一境的五台境武夫近身一样危险至极。
归根结底还是修士的体魄比起武夫来说太过孱弱了。
並且他是阵法师,比起那些剑修、刀修、枪修来说,体魄还要更逊一筹。
可谁又能想到徐白先是一道剑光毁去自己布在四周的阵基,而后又亲自前来。
此刻一旦处理不慎,他就要被徐白逆伐了!
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后的两个血淋淋的骨架子就咆哮著衝来。
它们的脑骨內,有魔气冲天,瞬间布满全身。
血肉在这一刻疯涨,顷刻间就让他们恢復成原状。
下一刻,他们身上的血肉就又猛涨起来,变作三头六臂的怪物,格外狰狞,一身气势都强大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