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战后休整
宴会在持续一个小时后结束。
贵族们陆续起身离席，低声交谈著走出大厅。
弗里德里希和亨利跟在最后，隨著人群走出大厅。
正午的日头正猛，刺得人睁不开眼。
亨利长长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他没想到你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弗里德里希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边上马厩里，两名士兵正忙著给鲁道夫的几匹战马刷洗、餵料。
“他应该想到的。”
弗里德里希终於开口，“之前他几次为难，我又不是麵包师捏在手里的麵团，要圆就圆，要扁就扁。”
“况且罗贝尔是马孔伯爵的亲叔叔、摄政兼继承人，这么重要的俘虏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放心。”
“说不定他会按照一名男爵的標准，计算赎金。”
亨利有些迟疑，“这————应该不会吧。
“说不准。”
弗里德里希淡淡道，“毕竟罗贝尔的头衔確实只是男爵，若是鲁道夫咬定这一点，我们至少会损失上百古尔登。还有和马孔伯爵谈判的筹码。”
亨利沉默了。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拴马桩，侍从已经將他们的马牵了过来。
弗里德里希的战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肩高有十五掌多些，鼻孔喷著粗气；亨利的则是匹灰马，年纪稍大，温顺地低著头。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亨利翻身上马，扯了扯韁绳，“返回里奥吗？”
“先在里奥把伤员安置好，修补装备，清点物资。”
弗里德里希踩上马，动作乾净利落，“然后————等著看鲁道夫下一步怎么走。”
他夹了夹马腹，战马小跑出去，亨利紧隨其后，两人的侍从也纷纷上马，朝著营地驰去。
与此同时，庄园议事厅內。
鲁道夫独自站在壁炉前，背对著门口。
阿达尔贝特男爵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停在几步之外。
“人都走了？”鲁道夫没有回头。
“都走了。”
阿达尔贝特顿了顿，“马克瓦德伯爵离开前说，他会派人催促乌尔里希伯爵加快北线的清扫。”
鲁道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你觉得————”
他缓缓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弗里德里希今天的態度，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阿达尔贝特犹豫了一下，“他说的————確实在理。封臣俘获的贵族，按传统，，“传统？”
鲁道夫打断了他，转过身背对著壁炉。
“我可以遵守传统，”公爵一字一顿地说，“但他不能要求我遵守！”
阿达尔贝特低下头，没有回答。
“传令下去。”
鲁道夫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纪尧姆早上就带著主力撤离德韦塞，只留了部分军队断后。加派斥候，前往贝桑松附近侦察。”
“是。”
“给乌尔里希送信，告诉他：已经十天了，我不想再听加快速度”，我要看到成果。”
“五天之內，我要他的军队出现在贝桑松北面，和主力完成合围。”
“明白。”
“还有，”
鲁道夫抬头，透过窗户，望向北方的天空，“以运送粮草的名义，派两队人去沃苏勒和里奥。”
“我要知道，这两处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另外，打探清楚这两场战斗的具体过程！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阿达尔贝特躬身领命，退出议事厅，留下鲁道夫独自一人。
里奥庄园。
营地周围的血腥味被风颳了两天，终於淡了些。
营內西北角临时搭建了几顶帐篷，作为伤兵营。
科林从其中一顶帐篷里钻出来，在腰间的亚麻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条围裙早就被血水和药渍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情况怎么样？”弗里德里希站在帐篷外。
科林摇摇头，“腿是保住了，命也能保住。但骨头碎得厉害，就算长好了，这辈子也只能掛著拐杖走路。”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片刻，侧过脸对身后的扈从贝尔说，“记下来。姓名，伤情。抚恤金按残疾者的標准给。等他能走路了，就近安排到直属庄园的磨坊里看守。”
贝尔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炭笔和一小块削平的木板，低头迅速记录。
“大人。”
科林抹了把额头的汗，“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伤口溃烂。现在重伤的十七个人里，还有四个在发烧，两个伤口在流脓。”
“药呢？”弗里德里希皱眉，“没用药吗？”
“一直在用。”科林嘆气，“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毕竟药不是万能的。”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弗里德里希，“而且药快不够了。金盏花、车前草、蒲公英根这些还好，附近林子里还能採到一些。”
“但蜂蜜————只剩小半罐了，最多还能撑三五天。没有蜂蜜，药膏的效果要打对摺，伤口也容易溃烂。”
“你挑个可靠的助手，我派几名骑兵跟他一起去蒙贝利亚尔或者米卢斯。”
“把所有能找到的蜂蜜都买回来，还有乾净的亚麻布，有多少要多少。
科林有些感动，“大人，这可要不少钱————”
“士兵的命比钱重要。”
弗里德里希打断他，“赶紧挑人吧，我待会就安排人出发。”
他转身离开伤兵营，来到营区中央的空地。
空地边缘搭了几座简易木棚，顶上铺著新砍的树枝。路德维格正在其中一座棚子里，清点装备。
“修补得怎么样了？”弗里德里希走过去。
路德维格抬起头，脸上沾著灰，“破损的四十七副铁甲，这两天已经修復了其中的二十三副锁甲。剩下的想修復，要花费不少时间。”
“另外破损的两百五十多副皮甲，也不是短时间能修復的。”
“大约需要多久？”弗里德里希蹲下身，捡起一片锁甲碎片。
路德维格翻开手里的册子，上面详细记录著。
“我们的铁匠加上俘虏里会手艺的，大概三天能修好所有铁甲。皮甲慢些，十天左右。”
“武器方面，需要维修的长剑五十把，战斧两百四十把，长矛三百六十支。
箭矢回收了大约一万支能用的。”
“把那些完好的铁甲和皮甲按照比例分配给他们两家，我们的优先补充给军团，”
弗里德里希放下那片碎甲，“武器也一样，优先补充我们自己的损耗。多出来的————”
他顿了顿，“卖给索伦伯爵和路易伯爵。价格可以稍低一些，他们是潜在的盟友，现在卖个人情，將来可能用得上。”
路德维格记下，“那俘虏呢？他们还关在东北角，一天要吃掉我们不少粮食。”
“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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