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镇,惊骇(一更)
感受到头顶传来森寒刀意。
“饶了我吧!!”
山君浑身毛髮倒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然而。
一切已晚。
下一瞬。
一道寒光自山君脖颈处一闪而过。
“噗嗤!”
轻响过后,庞然如山的身躯骤然僵直。
狰狞虎头与脖颈之间,浮现出一圈极细的血线。
隨即。
硕大的头颅缓缓倾斜,然后脱离了躯体,被任霖探手凌空一抓,握在掌中。
温热血腥的液体顺著他的指缝汩汩涌出,滴落在雪地上。
任霖面色平静,隨手一扬,將虎头扔在脚下的雪地中。
“咕嘟...”
死寂的林中,不知是谁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眾人再看向任霖的时,目光已然截然不同,先前的轻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畏。
魔门地界,实力便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准。
当你未曾展露实力时,旁人视你如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当你在眾人面前,以雷霆手段碾压强敌,展露出让人望尘莫及的实力时,別人再看你的眼神,便充满敬畏。
任霖感受著眾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
他內视己身,回想起道籙上查询到的信息。
自己修炼的这门《江河浩瀚诀》,如今已然突破到了二境。
正因为境界提升,他对於“江河清气”的掌控,才愈发细腻精准。
刚才凝气成刀、化水为刃,不过是小手段罢了。
而且这《江河浩瀚诀》最为玄妙之处,便是修为境界越高,自身的真气储量便越是雄浑磅礴,宛如江河奔涌。
今日连斩两妖,对他而言,不过是消耗了些许罢了。
任霖暗自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这头“山君”,修为虽只是炼气三层,可论及真正的战力,却堪比炼气四层的修士,甚至能与炼气五层的修士掰掰手腕。
妖魔天生体魄的优势,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境界下,修士若单论体魄,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若不是自己身怀道籙推演先机,又有《江河浩瀚诀》凝练出的雄浑真气,这般多的底牌加身。
今日对上这头山君,还真不一定能稳占上风。
念及此,任霖嘴角露出笑容。
这般碾压式的打斗,当真是打得爽快至极!
无需缠斗,不必取巧。
只需凝聚真气,抬手便是杀招。
“林兄,方才那一刀实在威猛无匹!今日若非林兄在此,我怕是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柳飞阳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敬佩的看向任霖。
说话间,他心中对任霖残存的那一点点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二叔让他留个心眼,多些观察,提防对方別有用心。
可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没半点坏心思,还在生死关头拼尽全力救了自己一命。
都到这份上了,还谈什么审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任霖摆了摆手:“柳兄言重了。方才一战,也幸得诸位合力牵制,多谢柳兄和王兄,非我一人之功。”
另一旁。
王猛因本命蛊虫死亡而反噬自身,气息萎靡,正盘坐於地,服下丹药努力调息,弥补真气损耗。
他抬起头,略显灰败的脸上挤出笑容,声音有些虚弱:“林公子折煞我了。一只蛊虫罢了,算不得什么,修行路上,蛊虫终是外物。今日能將性命捡回来,已是侥天之幸,全赖公子神威。”
经歷了这场生死之战,王猛对任霖也充满了敬畏之心。
先前还只是觉得对方是个有天赋的大才。
如今看来,对方的实力和心性,都远非自己能比。
任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
王猛喘息几下,又指著地上那两具虎妖尸身,提醒道:“林公子,这山君与虎妖血气旺盛,筋骨皮毛乃至精肉,皆是上好的大药,坊间价格不菲..
还请公子快些收取,莫要浪费了。”
柳飞阳也连声附和:“没错,林兄,这都是你亲手斩杀的,理所应当归你,快收起来吧。”
任霖略作沉吟,他也並非矫情之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今日诸位辛苦。”
暮色苍茫。
残阳穿透云层,给山峦镀上了一层红色。
田埂空地上,是一片热闹景象。
只是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临时支起的几张木桌后,坐著几名五虫馆的管事,正低头忙碌。
桌上摊开著帐册,笔墨、算盘一应俱全。
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竹编箩筐,里面已堆满了“收中怪”的头颅,堆叠得老高。
从山中归来的馆眾排成长队,挨个走到桌前。
他们將妖魔头颅交出,由管事清点数目,高声报数,旁边之人便提笔记下。
核对无误后,便能换取相应的惊蛰钱。
“管事,我今天斩了三只,你点点!”
“我这儿有五只,都是炼气一层的!”
“麻烦您算清楚点,这可是我拼了半条命换来的!”
管事们一边高声应著,一边飞快地在帐簿上记录。
拿到惊蛰钱的修士,无不喜笑顏开,他们互相攀谈著今天的收穫,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教习柳三有些心不在焉。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在此扫过陆续归来的人群,眉头渐渐蹙起。
他拉过身边一个刚登记完的学徒,沉声问道:“今日在山里,可看见柳飞阳公子了?”
那学徒被问得一怔:“柳公子?好像一直没碰上。”
“嘶...”
柳三吸了口凉气,心中不安开始放大。
他望了望西边天际,天色正在迅速变暗。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山里的夜晚,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地。
忽然。
一股更为浓郁的腥臭气息,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
几个修为尚浅的学徒顿时脸色发白,连忙抬手捂住口鼻。
其他人也纷纷站直了身子,惊疑不定地朝著山下的小路望去。
下一刻。
两颗硕大狰狞的虎头,便赫然映入眾人眼帘,一双淡黄竖瞳圆睁著,里面还残留著浓郁的惊惧,血盆大口怒张著,露出森白獠牙。
这般凶戾的模样,落在眾人眼中,无比骇人。
“妖怪来了!”
几个学徒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柳三的心更是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周身真气涌动。
在场的气氛,瞬间从先前的喜气洋洋,变得剑拔弩张。
“哈哈哈!什么眼神!看清楚,这是死的!虎妖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眾人仔细望过去,只见柳飞阳正和几个修士一起,推著一辆木板车快步走来,他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直到这时。
眾人才看清,那两颗虎头是摆在木板车上的,下面还躺著两头虎妖的尸身。
只是那两颗头颅太过骇人,方才在暮色中乍一看,才误以为是活物。
“柳公子?这、这是...”
柳三看著眼前此景,心中惊骇,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旁边一同推车的王猛和几个修士,脸上则是带著几分疲惫,眼神复杂至极。
而跟在板车后面缓步走来的,是一个身著墨衫的俊秀青年。
他眸光平静无波,可他身上那件墨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身上縈绕的淡淡血腥气,让在场不少修士心头髮颤。
柳飞阳拍了拍板车上的虎头,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柳三叔!今天我们撞上了一头山君,还有它兄弟!不过你看,这俩妖物,全是林兄弟斩杀的!”
“林...是林长安?”
柳三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他实在难以想像,眼前这个看上去俊秀文弱青年,竟能斩杀山君!
几个先前嚇得摔倒在地的学徒,此刻也羞恼地爬起身,拍打著衣袍上的尘土,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瞥那墨衫...
不,是血衫青年。
能把一身墨衫染得这般血红,得斩杀多少妖魔?
其中有个学徒,正是今天上午在队伍后面悄悄腹誹任霖的那个。
当时他还觉得,这墨衫青年不过是靠著柳公子才能混进队伍的小跟班,没什么真本事。
现在柳公子亲口说,那两头凶戾的虎妖都是他斩杀的!
这巨大的反差,让那学徒脸颊发烫,心中只剩满满的骇然。
而跟在眾人身后的任霖,心中则是掠过一丝无奈。
他本就不是喜欢张扬的性子。
按他的想法,斩杀虎妖后,直接把两头尸身收进储物袋,直接返程便好。
可他实在拗不过柳飞阳。
柳飞阳性子本就张扬,又格外佩服任霖的实力,非要把虎妖的尸体摆出来,用木板车推著回去,说是要让整个五虫馆的人都知道,他柳飞阳的朋友有多厉害。
如此...也罢。
任霖转念一想。
像这样高调一回,至少整个五虫馆上下,从此都会知道有“林长安”这號人物,知道他有斩杀山君的实力。
在这魔门地界,有时候適当的声名,本身便是一种护身符。
这时,柳飞阳隨手把储物袋朝著柳三扔了过去。
柳三连忙伸手接住。
柳飞阳朗声道:“这里面是三十个“收中怪”的头颅,后续该算的惊蛰钱,你都算在林兄弟头上吧!”
这是先前返程的路上,柳飞阳和王猛几人商议好的。
这次清剿,任霖不仅救了所有人的命,还斩杀了两头虎妖。
把三十只“收中怪”的功劳全让给他,王猛几人没有半点意见,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任霖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推拒,默然接受了这番安排。
柳三心中感慨万千,连忙点头应道:“好!好!我这就去核对!”
隨后,柳飞阳招呼著王猛几人,继续推著板车,在无数道目光与低声议论中,朝著五虫馆內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