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底层冒险家的女儿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半个月是比尔和露比劫后余生过得最快乐的父女时光。
比尔每天都带著露比享受人生，美食、马戏团、郊游——，无论露比想要什么，变有钱的比尔都能满足。
他把对前两个女儿的亏欠都弥补在了小女儿露比身上，当然这也要感谢夏尔提供的赞助，否则比尔想要达到这样的生活水平，估计需要接不少任务，攒五六年的钱。
而且，半个月的假期也是夏尔给露比和比尔特意留下的幸福时光，其中原因有二，第一是夏尔很遗憾上辈子没有和父亲好好过最后的时光，感同身受，希望露比能好好与比尔告別。
第二是夏尔没有百分百把握救活露比，即便学习了亡灵法术，就真的能成为亡灵法师吗？说不定小姑娘辛辛苦苦学习2年，还是活不过10岁，出於人道主义，夏尔觉得提前给员工放个长假，也算是仁至义尽。
这段时间，比尔也带露比去卡尔米诺寻求过帮助，结果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药石无医。
大城市的牧师们並没有將成为亡灵法师可以救命的消息告诉比尔，他们都是虔诚的信徒，不想王国多出一位异端。
“露比，你决定好了吗？確定要回地下城，不去群岛吗？”
比尔已经是第66次询问露比了，基本上每天都要问几次。
但露比的回答，每次都很坚定。
“对，爸爸，回地下城，才是我唯一的机会。”
“那里没有阳光，阴暗潮湿，而且到处都是危险的魔物，根本就不適合人类居住。”
比尔嘆息一声，他多想女儿永远过得衣食无忧，身体健康，像是那些贵族少女一样。
可惜，命运从来没有给人选择的权利，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咳咳。”
露比咳嗽了两声，惨白的小脸上挤出懂事的笑容，“爸爸，你还是可以去看我，我们不是真正的分开，你就当把我送去寄宿学校了。”
面对女儿安慰的话语，比尔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我有件礼物要送你。”
比尔走进臥室，取出了一个沾染灰尘的盒子，来到了女儿露比面前。
露比惊讶地看著父亲。
“这是什么？”
比尔示意露比打开盒子。
露比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看见了一把原木色的鲁特琴，她的双眸瞬间湿润了。
回忆被拉回了六个月前，露比过生日的时候，经过了山姆大叔的乐器店，看见了这把琴，可惜这把琴並不便宜。
她当时哭著求爸爸给她买这把琴，但爸爸一直没有答应，最后给她买了一根红色的发绳，就当做了她的生日礼物。
“爸爸，你什么时候买的？”
露比问道。
“六个月前，你生日的时候。”
比尔从礼盒中把鲁特琴取了出来，递到女儿手中，“当时不给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底层冒险者，未来你还会有许多愿望，但我没有能力都满足你。我必须让你认清现实。”
“爸爸，那你为什么要买下它？”
“那是因为，即便只是一个卑微的底层冒险者，我依然愿意花掉所有任务的报酬，为我最心爱的小女儿买一份她喜爱的礼物。”
“爸爸。”
露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比尔的心上。
她扑进父亲宽阔却已不再强壮的怀里，那双曾挥舞长剑与魔物搏斗的手臂，此刻正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瘦小的身躯。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属於底层冒险家贫瘠的屋顶，將最后一片温暖而哀伤的金红色光芒投进屋內，给所有物件都拉出了长长的、寂寞的影子。
灰尘在光柱中无声地飞舞，仿佛时光的碎屑。
比尔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从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滑落，滴在露比亚麻色的头髮上。
“对不起，露比，”
他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负疚感，“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只是一个没用的底层冒险家，没有力量保护你的姐姐，现在也救不了你——都怪爸爸。如果你没有被我这个没用的人收养，或许——或许会有完全不同的命运，会过上更好、更幸福的生活——”
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
整个房间都瀰漫著一种深沉的悲伤，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吃剩的蜂蜜蛋糕、角落里散落的马戏团门票，这些半个月来快乐的证据，此刻都在夕阳的余暉里沉默著，衬托著此刻心碎的告別。
露比在父亲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过於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懟，只有深深的爱与心疼。
她伸出瘦削苍白的小手，笨拙却又温柔地擦去父亲脸颊上的泪水。
“不，爸爸，”
她的声音带著孩子气的抽噎，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冒险家。你教会我勇敢，教会我不要向命运低头——你给了我一个家。”
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儘管眼泪还在不断涌出，“我很荣幸——非常、非常荣幸，能成为你的孩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她的声音被哽咽打断，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更深地埋进父亲的怀抱，仿佛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比尔紧紧抱住女儿，父女俩的身影在愈发赔淡的夕阳下拉长，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在无声的哭泣中，交换著彼此最深沉、最无需言说的爱。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的抽泣声，以及那把静静躺在盒子里的鲁特琴。
父女俩收拾好心情，终於踏上了回地下城的旅途。
比尔和露比带著一推车的物资进入了地下城，行走的是上次鎧甲骑士清理出的安全路线，一路从第一层到第五层都畅通无阻。
只是到了第五层，这里的生態发生了巨大变化。
这里显然已经被骷髏们占领了，而且不是第一层遇到的那种最低级骷髏怪，而是精英骷髏们，它们简直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