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块?”
聂倾城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別说几万,就是几十万、几百万,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她话到嘴边,又被张衍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衍太了解她了,也太了解王院长了。
直接砸钱,固然能解决问题,但也会伤害到老人家那份朴素的自尊。
“院长,我是学机械的,锅炉这东西我懂。”
张衍笑著开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我先去看看,说不定就是个小毛病,换个零件就行,花不了几个钱。”
王院长將信將疑,但看著张衍自信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锅炉房就在后院,我带你去。”
“不用。”
张衍摆了摆手,把聂倾城往前一推,“您和倾城先聊著,顺便帮我看著她,別让她乱跑。”
他又俯身在聂倾城耳边低语。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娘家人』都在这儿呢,表现好点,晚上有奖励。”
“滚蛋!”
聂倾城俏脸一红,没好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张衍笑著躲开,脱下外套递给她,只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捲起袖子,就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锅炉房里,那台老旧的燃煤锅炉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窝著,身上布满了铁锈和灰尘。
张衍走上前,开启了【神级机械精通】。
一瞬间,这台在他眼中原本复杂的机器,瞬间被解构成了一幅幅三维动態蓝图。
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焊点,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嘖,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老式的手摇鼓风机……”
张衍摇了摇头,伸手在锅炉冰冷的外壳上敲了敲,侧耳倾听著里面的回音。
“燃烧室积碳严重,热效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主循环泵的轴承磨损了,有异响。”
“泄压阀也卡死了,这要是强行点火,跟个炸弹有什么区別?”
他一眼就看出了所有问题。
確实如王院长所说,这台锅炉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
但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事。
没有零件?那就自己造。
结构老化?那就重新设计改良。
他甚至可以在保留原有外壳的基础上,將其內部改造成一个热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半自动化的燃气电混合动力系统。
这对他来说,比手搓一台机甲简单多了。
说干就干。
张衍找到工具箱,扳手、钳子、螺丝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宛如最灵巧的乐器。
那些锈死的螺栓,在他精准的力道下被一一拧开。
……
与此同时,孤儿院的前院。
聂倾城正经歷著她人生中最严峻的“社交考验”。
张衍一走,她就被一群小不点给围住了。
孩子们刚开始还有些怕她,毕竟这个阿姨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像电视里的明星,让人不敢靠近。
但很快,他们就被保鏢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一堆堆礼物给吸引了。
“哇!是奥特曼!”
“还有芭比娃娃!是最新款的爱莎公主!”
“这个遥控汽车好酷啊!”
孩子们发出一阵阵惊喜的尖叫,但却没有人敢上前去拿。
他们都仰著小脸,用那种渴望又带著点怯生生的目光,看著聂倾城。
聂倾城被这几十双纯净的眼睛盯著,心里那座冰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霸道总裁”。
她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们平齐,然后拿起一个毛绒兔子,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喜欢吗?送给你。”
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僵硬。
小女孩看著她,又看了看手里的兔子,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聂倾城愣住了。
她这辈子,送出去的东西,从几百万的珠宝到上亿的合同,还从没有人拒绝过。
今天,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给拒绝了?
“为什么不要?”
聂倾城有些不解。
“王奶奶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逻辑清晰。
聂倾城一时语塞。
她发现,自己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挤了过来。
“姐姐,你是我张衍哥哥的女朋友吗?”
“是。”
聂倾城点头。
“那你……你会玩老鹰捉小鸡吗?”
小男孩满眼期待地问。
“老鹰捉小鸡?”
这个古早的游戏名词,让聂倾城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遥远的童年。
她好像,也玩过。
在那个还没有那么多补习班,没有那么多商业课程的年纪。
“我……不太会了。”
聂倾城诚实地回答。
“我教你啊!”
小男孩自告奋勇,“你来当老鹰,我们当小鸡,王奶奶当鸡妈妈!”
“对啊对啊!我们来玩吧!”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附和起来。
看著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聂倾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於是,一副奇异的画面出现了。
在孤儿院空旷的院子里。
那个身穿香奈儿高定套装,脚踩jimmy choo高跟鞋的千亿女总裁,就这么被一群孩子簇拥著。
她有些笨拙地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外套,隨手搭在石凳上。
然后,在孩子们的指导下,张开双臂,学著老鹰的样子,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凶狠的表情。
“我来抓你们咯!”
她的声音还有些放不开。
“咯咯咯!快跑啊!”
王院长笑呵呵地张开双臂,护著身后一长串“小鸡”,在院子里跑了起来。
聂倾城踩著高跟鞋,追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灿烂。
那种笑容,不带任何商业目的,不带任何偽装,纯粹得像冬日的阳光。
她扑了好几次,都抓不到那些灵活的小泥鰍。
反而被孩子们逗得咯咯直笑。
“不行不行,你们跑太快了!”
她叉著腰,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你太笨啦!”
“你得从旁边包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给她支招。
“好,看我的!”
聂倾城乾脆踢掉了脚上那双昂贵的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豁出去了。
她像一头真正的猎豹,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身形也灵活了许多。
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了“鸡妈妈”的防守,她猛地一伸手,精准地抓住了队尾那个跑得最慢的小胖子。
“抓到啦!”她兴奋地大叫,像个打贏了仗的孩子。
“耶!”
所有孩子都欢呼起来。
阳光下,她的笑脸明媚得晃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
这一刻的她,不是什么“竹叶青”,也不是什么女总裁。
她只是一个,玩得很开心的,大孩子。
……
锅炉房里,张衍刚刚完成了对核心管道的更换和焊接。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出去透口气。
刚走到院子门口,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的女孩,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慵懒娇贵的聂倾城,此刻正光著脚,和一群孩子笑闹著,追逐著。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却又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张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酸的,涨涨的,满满的。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没有开闪光灯,悄悄地,按下了快门。
將这一瞬间,定格为永恆。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世界线良性偏移,宿主及关联人物(聂倾城)获得特殊增益。】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慈善光环(初级)。】
【慈善光环:当您及您的伴侣从事慈善活动时,运气將会获得小幅度提升,更容易触发正面隨机事件。】
张衍看著系统面板,微微一笑,收起了手机。
他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著院子里那个让他心动的身影,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而。
这份寧静与美好,很快就被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囂张的叫骂声打破了。
“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孤儿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著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混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中年男人叼著烟,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著院子里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和一脸惊慌的王院长。
“我就是!”王院长第一时间將孩子们护在身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哼,老东西。”
中年男人吐了口唾沫,“我叫吴大金,是海天地產的开发经理。”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王院长面前晃了晃。
“这块地的租约,上个月就到期了。”
“根据合同,我们公司现在有权收回土地。”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这里清空。”
“三天后,推土机就开进来了!”
吴大金的声音,囂张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