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车窗外,京海市的霓虹如流光般掠过,光影斑驳地打在聂倾城的脸上。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嫵媚或清冷。
那是一种,混杂著渴望、认真、以及一丝丝不確定性的,纯粹的期盼。
像是在孤儿院里,那些渴望得到糖果的孩子。
张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也没有给出什么不著边际的承诺。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那只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她的手很暖,很软。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聂倾城感到心安。
她的眼眶一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將头,更深地埋进张衍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大年二十九。
京海市已经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但这些,都与张衍和聂倾城无关。
他们要去的,是那个对聂倾城来说,既是根,又充满了束缚的地方。
京城,聂家。
波音bbj私人飞机的机舱里,温暖如春。
张衍正悠閒地看著窗外的云海。
而他身边的聂倾城,却一反常態地,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一张极其复杂的,堪比电路图的思维导图。
中心点是“聂家老宅”,然后发散出无数条支线。
大房、二房、三房……
每一房下面,又標註著各个成员的名字、职位、性格特点,甚至还有他们的爱恨情仇和利益纠葛。
“大爷爷聂振军,军人出身,性格最是古板,最看重门第规矩,上次你把秦萧打了,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疙瘩。”
“二伯母刘芸,就是寿宴上被你打脸那个聂凡的妈,出了名的长舌妇,最喜欢搬弄是非,她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还有三叔家的那个堂妹聂小柔,眼高於顶,最瞧不起我们这种『土包子』……”
聂倾城一边划著名屏幕,一边碎碎念,秀气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她像一个即將面临大考,却还没复习好的学生,脸上写满了焦虑。
“我早该想到的,就不该这么仓促地带你回去。”
“至少,也该让你把这些人的资料都背下来,有个心理准备。”
张衍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平板,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聂总,放轻鬆。”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去过年,是去闯龙潭虎穴呢。”
聂倾城瞪了他一眼。
“我怕你……怕你受委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衍的心,又是一软。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倾城,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嗯?”
“我连墨家机关术的机甲都能驯服,连腾蛇那种上古凶兽都能当坐骑。”
“你觉得,区区几个凡人亲戚,能难得住我?”
他用一种轻鬆的,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说道。
“在我眼里,这所谓的『鸿门宴』,不过是一个新的游戏副本而已。”
“大爷爷是固执的『石头人』boss,二伯母是会放『精神污染』的『女妖』,堂妹是傲娇的『冰霜法师』……”
“打怪升级,我最擅长了。”
聂倾城被他这番奇葩的比喻逗乐了,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就你贫嘴。”
她嘴上嗔怪著,心里却安定了不少。
是啊,她怎么忘了。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他总有办法,將一切看似无解的难题,都用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轻鬆化解。
就在这时。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张衍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即將进入特殊剧情场景:家族年宴。】
【现发布主线任务:真正的家人。】
【任务目標:在聂家年宴期间,获得聂家核心成员的真心认可,並將认可度提升至90%以上。】
【任务奖励:神级社交技能(被动),特殊道具『家和万事兴』光环(一次性),神秘图纸碎片*1。】
【失败惩罚:宿主將被强制穿上女僕装,在聂家老宅门口跳《极乐净土》。】
张衍看著那个失败惩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狗系统,是越来越皮了。
不过,这个任务奖励,倒是挺诱人的。
尤其是那个“神秘图纸碎片”,让他很是在意。
看来,这次京城之行,必须要拿出点真本事了。
飞机,缓缓降落在京城郊外的一座私人机场。
机舱门打开。
一股比京海市要凛冽得多的寒风,扑面而来。
空气中,都带著一股肃杀的味道。
停机坪上,没有大张旗鼓的欢迎队伍。
只有一辆黑色的,造型庄重古朴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红旗l9。
不是最贵的,但却是最有分量的。
这代表著,聂家最正统的,权力的象徵。
一个身穿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
他没有像其他管家或司机那样,恭敬地等在舷梯下。
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平视著前方。
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的姿態。
聂倾城看到他,脸色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挽紧了张衍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小心点,他是我大爷爷家的长子,我大伯,聂振邦。”
“也是我们这一辈人里,最怕的一个。”
“他以前是军纪委的,眼神比x光还毒,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张衍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叫聂振邦的男人,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火花四溅。
却像两把无形的利剑,在进行著最直接的,最原始的碰撞。
张衍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带著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和审视感。
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看穿。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这种目光下,恐怕早就已经手心冒汗,双腿发软了。
但张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著对方的目光,坦然地,走了过去。
聂振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被家族传得神乎其神,被自己父亲斥为“妖孽”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胆色。
他看著张衍和聂倾城越走越近。
然后,他迈开脚步,主动迎了上来。
他没有先跟自己的侄女打招呼。
而是径直走到张衍面前,站定。
他比张衍要高半个头,身材也要魁梧许多。
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张衍。
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他终於开口。
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且充满了力量感。
“你就是张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