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的消息。
“到哪了?”
“快了,十分钟。”
“我饿了。”
张衍看著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冰箱里有昨天的排骨汤。”
“冷的,不想喝。”
“到了给你热。”
“我要吃新鲜的。”
“公主病犯了?”
那边沉默了五秒。
发过来一条语音。
张衍点开。
聂倾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一点只有对他才会露出来的撒娇和赖皮。
“我等了你一天,你连碗热汤都不给我现做?”
张衍锁了屏。
跟老周说。
“开快点。”
“好嘞。”
十五分钟后,別墅。
张衍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灯开著,聂倾城窝在沙发里,穿著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衣。
头髮散著,蜷在靠枕上,腿上搭著一条薄毯。
电视开著,声音调到了最小。
她在看財经频道。
听到门响,抬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张衍换了拖鞋,走过去。
她又缩回去了,把脸埋进靠枕里。
“我不想动。”
“不是饿了?”
“先不吃了,累。”
张衍看了她一眼。
眼下的青比上次还深。
这段时间倾城国际在推进几个大项目——长白山温泉度假村的二期工程,医疗中心的后续运营,还有那批烈阳玄晶的採购渠道。
她一个人扛著整个集团的运转,还要替他协调材料供应、卫星通讯、情报网络。
张衍没多说什么,把夹克掛好,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
排骨汤是昨天晚上煲的,还有半锅。
他把汤倒进砂锅,小火慢热。
又切了点薑丝,下了一小把龙鬚麵。
十分钟。
端出来的时候,聂倾城还是那个姿势,缩在沙发里没动。
但鼻子动了。
她抬起脸,看著那碗撒了葱花和几滴香油的排骨汤麵。
“说不吃了。”
“闻到了。”
“闻到什么?”
“香油。”
张衍把托盘放在茶几上。
聂倾城磨蹭了两秒,坐起来,接过筷子。
吃麵的时候她不说话。
吃得很认真。
一口面一口汤。
聂倾城平时在外面吃饭都是浅尝輒止,保持得体的仪態。
但在张衍面前,她从来不装。
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
她把碗推到一边,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张衍。”
“嗯。”
“你今天是不是很爽?”
张衍正在收拾碗筷,手顿了一下。
“什么?”
“砸场子。”聂倾城歪著头看他,“我听秦萧说了。”
“你在报告厅放了一只大猫,把那帮人嚇得屁滚尿流。”
“秦萧话真多。”
“別转移话题。爽不爽?”
“还行。”
聂倾城哼了一声。
“你嘴角弯了。”
张衍收好碗筷回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聂倾城看著他。
忽然翻了个身。
她从沙发上趴了过来——整个人翻成俯臥的姿势,脸朝下埋在靠枕里,双臂垂在沙发边缘。
真丝睡衣顺著她的动作滑动,勾勒出腰线以下的轮廓。
“怎么了?”张衍问。
“按摩。”她的声音闷在靠枕里。
“哪?”
“肩膀,腰,哪都行。”
“坐了一天办公室,人要散架了。”
张衍看著她。
真丝睡衣很薄,很滑。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打在她侧脸露出的那半截轮廓上。
耳垂、下頜线、脖子。
腰窝的位置因为趴著的姿势微微凹陷,面料贴著皮肤,能看到脊柱微微隆起的弧度。
往下是……
张衍收回目光。
“你穿这个让我按?”
“怎么了?”
“换件厚的。”
聂倾城把脸从靠枕里拔出来,看了他一眼。
眼角那颗泪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
“不换。”她说完又把脸埋回去了。
张衍沉默了一下。
行。
他坐到沙发中间的位置,伸手搭上她的肩。
她的肩膀確实僵得厉害。
斜方肌和肩胛提肌都是硬的,能摸到明显的结节。
张衍用拇指抵住结节,缓慢加力。
聂倾城闷哼了一声。
“疼?”
“续……继续。”
张衍的手法从肩头推到颈根,沿著斜方肌的走向揉开了两个结节。
力道精准地控制在酸痛和舒適的边界。
聂倾城的呼吸慢慢放鬆了。
他的手往下移了一些。
到肩胛骨的位置。
隔著真丝面料,掌心下是她光滑的皮肤,温度偏热。
张衍保持著规律的手法。
但他的注意力需要分配一部分出来——因为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睡衣领口微微撑开,锁骨往下……
“再下面一点。”聂倾城的声音含混。
张衍的手移到了她的腰。
腰侧的肌肉同样很紧。
她坐办公室的姿势肯定不对,腰椎两侧的竖脊肌都是僵的。
他用掌根抵住腰椎两侧,向外推。
聂倾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嗯……”
那一声很轻。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张衍的手停了半秒。
继续。
腰窝。
他的拇指按到那个凹陷处的时候,聂倾城的身体轻微弹了一下。
“痒?”
“不……不是。”
她的耳朵红了。
张衍看著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緋红。
又看了一眼掌心下那截细韧的腰。
真丝面料滑得留不住。
他的手每推一下,面料就跟著偏移一点。
已经能看到一小截腰侧的皮肤了,白得发光。
张衍的手法依然稳。
但他的呼吸比三分钟前重了一些。
聂倾城忽然偏过头,从靠枕里露出半张脸。
她的眼睛半睁著,里面有一种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但故意不说破的神情。
“张衍。”
“嗯。”
“你手心好烫。”
张衍没搭腔。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要命了。
慵懒的、铺在微微上扬的嘴角上,搭配著那颗泪痣和半垂的眼帘。
不是无辜的。
是故意的。
张衍的手从她腰上拿开了。
“好了。”
聂倾城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看他。
睡衣的系带因为趴著的动作鬆了半截,领口大开,露出一整片锁骨。
“好了?”她不满地皱了下鼻子,“才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腿还没按呢。”
张衍低头看著她。
她的腿从薄毯下伸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真丝睡衣只到大腿中段。
张衍的视线落在那截暴露在灯光下的皮肤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抬起头。
“聂倾城。”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眨了一下眼。
无辜极了。
“什么故意的?”
“我肩膀疼、腰酸、腿也酸。”
“找自己男人按摩一下怎么了?”
“穿这个?”
“穿什么?这是我的睡衣。”
“我在自己家,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张衍盯著她看了三秒。
“行。”
他起身。
聂倾城以为他要走,身体条件反射地撑起来——
“你去哪——”
下一秒。
张衍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聂倾城猝不及防,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干、干什么……”
张衍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的脸距离他只有几厘米。
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那颗泪痣上方极浅的、平时化妆会盖住的一颗小雀斑。
“你说的。”
张衍的声音很低。
“腿还没按。”
他转身,往臥室走。
聂倾城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声音被闷住了,小小的,带著笑。
“你慢点……”
臥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张衍的手机在客厅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秦萧发来的消息。
“老大,那帮樱花国的人今天递了道歉函。”
“但我总觉得不太对,要不要盯一下?”
手机亮了三秒。
没有人回復。
十分钟后,屏幕自动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