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聂倾城没有去公司，而是呆在家。
此刻的聂总，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自家別墅车库的沙发上，一边吃著张衍切好的水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变魔术”。
原本能停下五六辆豪车的宽大车库，此刻已经被清空，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科技感十足的工坊。
张衍没有动用那些大型的工业设备，他只是站在车库中央，右臂上延展出的“千机臂”在半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切割、打磨、焊接、组装……
无数精密的零件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被分毫不差地组装在一起。
聂倾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张衍工作。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她以前觉得矫情，现在却深以为然。
张衍工作时，身上那股平日里的少年感和书卷气会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专注和严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手中的造物。
“过来一下。”张衍忽然开口。
“嗯？”聂倾城放下水果叉，走了过去。
“站好，別动。”
张衍操控著千机臂前端的一个扫描探头，从头到脚，对聂倾城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3d扫描。
淡蓝色的光束拂过她的身体，將她每一寸的曲线，每一块骨骼的位置，甚至每一根髮丝的弧度，都精准地记录下来，在旁边的全息投影上构建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体模型。
“你的腰椎第五节有轻微的侧弯，左边肩膀的斜方肌也比右边紧张，平时坐姿肯定不对。”张衍看著全息模型上的数据，隨口说道。
聂倾城撇了撇嘴，“还不是天天坐办公室看文件看的。”
她嘴上抱怨著，心里却甜丝丝的。
扫描完成后，製造正式开始。
首先是骨架。
张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种特殊的记忆鈦合金。
这种材料不仅轻便坚固，而且在特定电流的刺激下，可以模擬出人体肌肉的收缩与舒张，从而实现高度擬人的动作。
千机臂以微米级的精度，將这些合金材料切割、塑造成与聂倾城完全相同的骨骼形態。
从锁骨的弧度，到指骨的纤细，再到脊椎的每一节椎骨，都完美復刻。
接著是“皮肤”。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张衍合成了一种新型的仿生硅胶。
这种材料在显微镜下，有著和人体皮肤极其相似的纹理和毛孔。
他还別出心裁地在硅胶內部植入了无数比髮丝还细的毛细血管网络，通过微型温控泵，可以让这层“皮肤”维持在和人体相同的37摄氏度，甚至在特定情况下，模擬出脸红心跳的效果。
为了校准皮肤的质感和弹性，张衍不得不频繁地“上手”。
“抬手。”
聂倾城乖乖抬起手臂。
张衍的手指在她光洁的手臂上轻轻滑过，感受著皮肤的细腻程度，时不时还要捏一捏。
“你这是在占我便宜吧？”聂倾城斜著眼看他。
“我在进行数据校准。”张衍一脸严肃，“这是科学。”
聂倾城哼了一声，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最难的是面部的復刻。
五官的细微差別，直接决定了这具机关人偶的成败。
张衍调出了之前扫描的头部3d模型，將其放大到极致。
他盯著全息投影上聂倾城的脸，看了足足十分钟。
那双凤眼眼尾上挑的弧度，鼻樑的挺翘，唇珠的饱满，还有眼角那颗恰到好处的泪痣……
他仿佛要將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聂倾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你看够了没有？”
“还没有。”
张衍说，“我发现，你左边的眉毛比右边高了0.3毫米。”
聂倾城：……
在经过长达数小时的高精度3d列印和千机臂的手工微雕后，一张与聂倾城別无二致的脸庞，终於成型。
张衍小心翼翼地將其安装在已经覆盖好皮肤的头骨上。
当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聂倾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金属和硅胶的造物。
就在这时，车库的门铃响了。
是秦萧发来的加密通讯请求。
张衍接通，秦萧的头像出现在全息屏幕上，脸色有些凝重。
“老大，有情况。”
“我们布设在城西工业区的『犬』，拍到了一些东西。”
屏幕上，一段经过放大的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中，三个穿著普通维修工服的男人，从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上下来。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在进入一栋废弃厂房前，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屋檐的角落——那里正好有一只偽装成蜘蛛的侦察机器人。
儘管只有一瞬间，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杀气，却根本不是普通维修工该有的。
“这是『武士』。”
张衍的眼神冷了下来，“樱花国最顶尖的特工，只执行最高级別的任务。”
“看来伊藤刚彦是下了血本了。”
“他们已经查到了倾城姐的行踪，刚刚截获的通讯里，他们在討论今晚动手，目標是倾城姐常去谈合作的那家私人会所。”
秦萧的声音里透著担忧，“老大，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不用。”张衍关掉通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几近完工的“聂倾城”。
“他们想要猎物，我就给他们一个。”
他转头对聂倾城说：“把你最喜欢的那件红色礼服拿出来。”
半小时后。
最后的工序完成。
一具完美的、与聂倾城一模一样的机关人偶，静静地站在车库中央。
她穿著那件聂倾城在重要晚宴上才会穿的v领高开衩红色真丝长裙，乌黑的长髮被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那张脸，美得让人窒息，也冷得让人心悸。
聂倾城站在自己的“复製品”面前，心情有些复杂。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著对方的脸颊，触感温润，和真人的皮肤几乎没有区別。
“真可怕。”她喃喃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张衍走到人偶身后，將一块小小的晶片插入其后颈的凹槽中。
这是核心ai控制晶片，里面预设了聂倾城所有的行为模式和语言习惯。
他抬起手腕，在战术手錶上轻轻一点。
“激活。”
下一秒，人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电子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隨即被模擬的瞳孔和虹膜所取代。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张衍身上。
然后，她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那声音，是与聂倾城完全一致的，带著一丝冷艷和魅惑的御姐音。
“亲爱的，你在看谁呢？”
一瞬间，连车库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站在旁边的聂倾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