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勤让军事教官黄德贵具体负责指挥。
而他自己。
则是作为“选锋”领头。
亲自带著三十名选锋端著枪涉水过河。
黄德贵组织了一百名长枪手,爬到了一处高地,轮流朝著前方用火枪子弹压制对手。
与此同时。
剩下的几十名庄户则作为第二波进攻的力量。
很快。
枪声大作。
远处的白人矿工被压的抬不起头。
不得不一路后撤到山坳。
而就在此时。
三十名浑身散发著血气的青壮已经涉过了浅水。
这一幕看在那些白人矿工眼里。
简直头皮发麻。
这些浑身浴血的华人青壮,在他们看起来宛若恶魔。
“他们上来了!”
“该死的!该死的!他们难道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吗?”
“跑,快跑吧!”
儘管矿业公司的管事拼命吼著要提高奖金。
但这些白人矿工们完全没有要衝上去拼命的意思。
一个月二十几块钱。
拼什么命啊?
混乱之下。
有机灵点的已经扭头就跑了。
赵勤见状。
顿时加快了脚步。
“衝到山坳下开一枪就衝锋!”
他高呼著一把当先。
沿著山坡向前,在距离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半蹲著,举起枪,瞄准,射击。
伴隨著枪声响起。
白人矿工们更是战意全无。
“关圣帝君保佑!”
“老祖宗保佑!”
“冲啊!”
三十名红著眼的客家农民嗷嗷叫的往前扑。
国內一群广西客家人从广西北上一路砍到了南京城下。
而他们这群广东客家人其实在砍人的手艺上一点不比广西的老表弱多少。
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土客械斗。
在闽粤桂这些土地资源无比匱乏的山区。
这近两百年来。
这些省份的村落大多养成了习武的传统。
也造就了不少南方的“武术之乡”。
“渡河!渡河!!”
黄德贵跛著脚,挥舞著手枪,一瘸一拐的率先趟著齐膝河水往前压。
这一下就完全是一锤子买卖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
等这一波人过去之后。
高处的一百射手,也挥舞著长枪跟著衝杀而来。
形成了三波攻势。
他们撵著扭头逃跑的白人的屁股追杀了过去。
前方的白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胆量,他们拋弃手中的武器,扭著头沿著山坳逃跑,跑在前面的无疑是幸运儿,因为落在后面的白人,往往会被杀红了眼的客家农民一刺刀捅穿胸膛。
等集体农庄的庄户们占领了矿场,这一场衝杀才算结束。
赵勤兴奋的踩在矿场的边缘。
此处的矿场形成了一个碗状的矿坑,最深处距离地面估摸著至少有一百来米。
矿场內的蒸汽抽水机等一眾设施都还没来得及搬走呢。
赵勤把枪背在身后。
身边一群选锋也是极为兴奋。
这一战贏的比老家械斗还要轻鬆。
“庄头,这矿场怎么办?我们也可以开矿吗?”
赵勤扭头抬手就是一手拍在了说话人的头顶上。
“开矿开矿,这钱有命拿没命花!”
他在矿上也做了三年。
当然知道开矿和种地不是一回事。
他若是做个矿场的老板,尤其是华人老板,估摸著很快就会被人吃干抹净了。
华人在这地方。
只有抱团才能生存。
“把蒸汽机拖上来,然后挖条沟饮水过来,把这矿场淹了!”
虽然这个矿场估摸著还能采出一些黄金。
但在这些农民看来。
黄金的价值,如何能与万亩良田相比?
赵勤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干流岸边伸长著脖子观望著这边的衝突的一群白人观眾。
神色一动。
拉著一名庄户交代了一番。
很快。
被杀死的白人头颅被砍了下来。
用木桿子高高挑了起来,就插在矿场上,形成密集的一排。
朝著远处观战的一群白人耀武扬威。
不少人被嚇得脸色灰白。
其中就包括了隔著萨克门托河的干流观望的美国国务卿威廉.马西与加州州长弗里蒙特。
威廉.马西脸色铁青。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这不是什么集体农庄!这就是一个个半军事化的组织!”
上帝啊。
据说这里的中国人要组成至少两百个这样的“集体农庄”。
甚至。
他们还要源源不断的从太平洋对岸移民过来。
然后以这样的集体农庄的形式组织起来。
一想到日后加利福尼亚的中央谷地遍布中国人的集体农庄。
威廉.马西就一阵头皮发麻。
刚刚的战斗....
姑且称之为战斗吧。
因为,如果不客气的说。
那就是一场屠杀。
一场华人对白人的屠杀。
那被木桿子高高挑著,插在矿场上的白人的头颅。
仿佛在向所有的白人发出了挑衅。
从朱师焱来到加利福尼亚开始。
华人的地位,就开始不断的发生变化。
他们已经从加州白人隨意欺凌的弱势群体,现在变成了要在这里扎下根基的主人。
他们拥有土地,也拥有保护自己的土地的勇气!
“这些中国人在为了自己的土地而战斗。”
弗里蒙特说道。
“一百户一个农庄,一户一百华亩的土地。威廉,我最近看了不少关於中国的信息,在整个南方中国,人均土地拥有量不足三华亩,那是一个人地矛盾无比尖锐的国家,从这样一个国家出来的傢伙,你知道一百亩土地对他们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生命。”
威廉.马西深吸一口气。
一个敢豁出性命和你拼命的中国农民並不可怕。
但一万个,五万个,甚至...
十万,百万呢?
“联邦需要正视朱师焱这个人!”弗里蒙特说道,“他肯定会返回东方的。”
威廉.马西点点头:“我想,北方肯定会希望打开中国的市场吧?”
“这是自然。”
威廉.马西点点头。
作为皮尔斯政府的重要官僚。
威廉.马西清楚。
现在的美国处在內战的边缘。
皮尔斯政府的扩张主义,也有转移国內尖锐的南北矛盾的意思。
对古巴的野心如此。
叩开日本国门也是如此。
而一个拥有一个打开四万万人口的市场的机会摆在面前。
皮尔斯政府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在確认了现在的美国,无论是联邦政府还是加州当地,都没有力量消灭这个在加利福尼亚出现的华人自治领之后。
威廉.马西立刻转向。
希望能以承认华人自治领为筹码从朱师焱的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