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子陆启明的教育。
陆安是认真的。
他亲自给儿子制定了一套。
堪称“魔鬼”级別的课程表。
早上五点起床。
跟著陆驍和“夕阳红护卫队”的老头子们。
一起扎马步。
打太极。
美其名曰“强身健体。磨练意志”。
上午。
去皇家科学院。
跟著赵诚和特斯拉那帮科学狂人。
学习数学、物理、化学。
亲自上手做实验。
搞得小启明每天都灰头土脸。
跟个小矿工似的。
下午。
则要去內阁。
跟著顾炎武。
学习经史子集、帝王心术。
旁听內阁大臣们討论国事。
晚上。
还要被陆安抓到观星台。
给他灌输各种关於宇宙、星辰的“超纲”知识。
一天下来。
別说一个五岁的孩子了。
就是个铁打的成年人。
都得累趴下。
“陛下。您……您是不是对太子殿下。太严厉了点？”
赵灵儿看著自家儿子。
趴在饭桌上。
吃著吃著就睡著了的样子。
心疼得不行。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
陆安放下手里的《相对论》手稿。
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脸。
“灵儿。你记住。生在帝王家。他就没有童年。”
“我六岁的时候。已经在琢磨著怎么杀大哥。怎么保全家性命了。”
“他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有全天下最好的老师。有我这个开了掛的爹。”
“要是再不成才。那也太对不起我陆家的基因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陆安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
变得异常严肃。
“慈母多败儿。”
“这个帝国。看起来四海昇平。但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
“盯著咱们的財富。盯著咱们的技术。”
“启明將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不再是那些用弯刀长矛的蛮族。”
“而是比我们更聪明。更狡猾。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我不把他培养成一个心比铁硬。手比刀黑的君主。”
“他將来。怎么守得住这份家业？”
“怎么镇得住那帮如狼似虎的功臣？”
赵灵儿沉默了。
她知道。
丈夫说的都是对的。
她只是。
作为一个母亲。
本能地心疼自己的孩子。
“放心吧。”
陆安將她揽入怀中。
“我心里有数。不会把他逼得太紧的。”
“劳逸结合嘛。”
“我已经让沈万三。在城外建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迪士尼』……哦不。是『神武皇家游乐园』了。”
“等建好了。朕就亲自带他去玩。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童年的快乐』。”
第二天。
陆安就把“劳逸结合”这个理念。
贯彻到了对太子的教育中。
他没有带小启明去科学院。
也没有去內阁。
而是带他。
来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锦衣卫詔狱。
詔狱里阴暗潮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两旁的牢房里。
关押著各种各样的犯人。
有贪官污吏。
有叛国贼子。
还有一些。
被抓回来的。
金髮碧眼的西方间谍。
小启明第一次见到如此阴森恐怖的景象。
嚇得小脸发白。
紧紧地抓著陆安的衣角。
不敢说话。
“怕了？”
陆安停下脚步。
看著儿子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怕就对了。”
他指著牢房里一个正在被用刑的犯人。
那人曾经是江南的一个盐运使。
富可敌国。
现在。
却像一条死狗一样。
被吊在刑架上。
奄奄一息。
“看到没？儿子。这就是权力的另一面。”
“它能让你享受人间富贵。也能让你。在一夜之间。坠入地狱。”
“你將来要坐的那个位置。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刃。”
“你握住了它。就能斩断一切荆棘。”
“你握不住。它就会。反过来割伤你自己。”
他拉著小启明。
走到了一间最深处的牢房前。
里面关押的。
正是那个被从欧洲抓回来的。
前朝余孽。
赵诚。
此时的赵诚。
早已没了当初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穿著一身破烂的囚服。
头髮花白。
眼神空洞。
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看到陆安。
和陆安身边的那个酷似陆安的小孩。
浑浊的眼睛里。
才终於。
有了一丝波澜。
“陆安……你……你来了……”
他的声音。
嘶哑得像破风箱。
“来看看你。”
陆安的声音。
很平淡。
“听说。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不错……是不错。”
赵诚惨笑了一声。
“每天都有人送饭。不用再担心被那些红毛鬼子卖掉。”
“就是……有点无聊。”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启明。
“这是……你的儿子？”
“是。”
“叫什么名字？”
“陆启明。”
“启明……开启光明……”
赵诚喃喃自语。
眼神里。
是无尽的羡慕和嫉妒。
“你贏了。陆安。你贏得很彻底。”
“你不仅贏了江山。还贏了未来。”
“而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在了。我姓赵。”
“不。你不是输在姓赵。”
陆安摇了摇头。
“你是输在了。你的心不够狠。手不够黑。”
他说著。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启明。你听好了。”
“这就是朕要教你的。第一堂治国之道。”
“对敌人。绝对不能有任何的仁慈。”
“因为。你对他的任何一丝怜悯。將来。都有可能变成。插向你自己胸口的刀子。”
“你看他。现在像条可怜虫。”
“但你信不信。只要给他一丝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你的喉咙。抢走你的一切。”
小启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牢房里那个颓废的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父亲那张冷酷的侧脸。
心里。
似乎明白了什么。
“陆安。”
赵诚突然抬起头。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
“杀了我。”
赵诚的眼神里。
充满了祈求。
“或者。给我一杯毒酒。”
“我不想。再这么屈辱地。活下去了。”
“我想死？”
陆安笑了。
“那多便宜你。”
他蹲下身。
凑到牢房前。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说道。
“你不是想復国吗？你不是觉得赵家才是天命所归吗？”
“朕偏不让你死。”
“朕要让你。长命百岁。”
“朕要让你亲眼看著。朕的儿子。朕的孙子。是怎么把你赵家的江山。一步步。带向一个你连想都不敢想的辉煌盛世。”
“朕要让你。活在这无尽的悔恨和绝望里。”
“直到。你烂在这间牢房里。”
“这。才是对你这种叛徒。最好的。惩罚。”
说罢。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赵诚。
拉著儿子的手。
转身。
向外走去。
“走吧。儿子。”
“爹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带著小启明。
来到了詔狱的另一边。
这里关押的。
是那些被抓回来的。
西方间谍和战俘。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虐待。
反而。
伙食比外面的普通百姓还好。
每个人都住著单间。
里面甚至还有抽水马桶和暖气。
“爹。他们是坏人。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好？”
小启明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还有用。”
陆安指著一个正在牢房里。
一边啃著鸡腿。
一边在一张图纸上写写画画的金髮碧眼的男人。
“看到没？那傢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首席造船师。”
“他现在。正在帮我们设计。下一代的航空母舰。”
“作为回报。我不仅给他提供最好的待遇。还答应他。等航母造好了。就放他回国。”
“当然。回不回得去。就得看他的命了。”
他又指著另一个正在跟几个神武朝学者。
激烈地討论著什么的红毛鬼子。
“那个。是他们的首席物理学家。”
“他现在。正在帮我们研究。怎么把核能。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
“比如。造一个。能把月亮都炸掉的。大炮仗。”
小启明听得。
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
自己父亲的脑子里。
装的东西。
实在是太奇怪了。
也太……可怕了。
“记住。儿子。”
陆安摸了摸他的头。
“治国之道。就在於一个『用』字。”
“能用的人。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要想办法。为我所用。”
“不能用的人。哪怕他是你的亲兄弟。也要毫不犹豫地。捨弃。”
“手要黑。心要狠。”
“这。就是当皇帝的。生存法则。”
小启明看著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睛。
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
又明白了一些。
什么。
“陛下。那……那您之前说的那个。生太子。是为了什么啊？”
小启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陆安愣了一下。
隨即。
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当然是。为了等他长大了。好把这累死人的活儿。赶紧甩给他啊。”
“然后。爹就可以。带著你娘。去环游世界……哦不。是环游宇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