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宇智波鼬就在这里面了。”
鸣人停下脚步,侧过身,把身后那扇门完整地暴露在小佐助面前。
那是一扇密封的门,金属的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门缝处嵌著一圈厚厚的密封条,门锁的位置装著一个看起来就不太普通的锁具。
这扇门很符合囚室的门,是那种关押危险人物时才会使用的门。
“你做好准备了吗?佐助?”
鸣人的目光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更像是在问“你真的要进去吗”。那种语气让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门后面的东西,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不管是心理上的准备还是別的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
佐助回答得很快,快得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他的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鸣人要一直强调“准备”这两个字?
鸣人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插进那个看起来就不太普通的锁具里,轻轻转动了一下。
锁芯发出“咔嗒”一声脆响,门锁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门缝处的那圈密封条微微鬆动了一下。
佐助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自己要进去了。去见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去见证他的结局。
不是作为仇人,不是作为敌人,不是带著那种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恨意——而是以另一种身份,以另一种心情,再一次与宇智波鼬相见。
门后面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宇智波鼬被锁链捆著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是那副永远看不透的表情。
也许是一个空荡荡的囚室,宇智波鼬站在窗边背对著他,听到门响之后慢慢转过身来,也许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四周都是暗部的人在盯著,宇智波鼬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上,等著他来问话。
他把门把手往下压,准备推开那扇门。
“哇——”
突然,一声啼哭从门后面传了出来,穿过门缝,清清楚楚地钻进佐助的耳朵里。
那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本能的哭喊,断断续续的。
佐助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婴儿的哭声?
他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动著,试图给自己的耳朵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听错了吗?
是別的声音吗?是风从什么地方灌进来產生的错觉吗?
但那个哭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楚,更响亮,更不容置疑。
没错,是婴儿的哭声,佐助確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不对吧?宇智波鼬的身份是囚犯吧?是危险人物吧?是需要被关在这种密封的,上了锁的囚室里的人吧?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囚禁他的地方会有婴儿的哭声?为什么要在一个危险人物的囚室里放一个婴儿?
还是说,这个组织的人就是这么离谱,把一个婴儿和囚犯关在一起?这是什么操作?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育儿理念?
“……你別这样看我,“这和我没关係。”
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他是真的没想到,止水那个浓眉大眼的傢伙竟然真的下手了。
佐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扇门。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始慢慢地转动。
拜託了,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会有真正婴儿的哭声呢?可能是幻术吧?对,一定是幻术,是那种用来迷惑入侵者的幻术,或者是电视节目?没准囚室里放了个电视机在播什么育儿节目呢?
还是收音机?对,收音机,肯定是收音机,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广播声,被误听成了婴儿的哭声。
拜託了,一定是假的啊。哪怕是自己的幻觉也好啊。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可以,只要不是真的婴儿就行。
他把门推开了。
“止水你回来……”
房间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说话的人意识到门口站著的人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佐助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与其说是一间囚室,不如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地上铺著暖色的木地板,角落里放著一个衣柜,衣柜的门半开著,里面掛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
靠墙的地方摆著一张桌子,桌子上堆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奶瓶、尿布、几本翻开的书、一个半满的水杯。空气中飘著一种淡淡的、像是婴儿爽身粉一样的味道。
而房间的中央,那张大概可以睡两个人的床上,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正半靠在枕头上。
她穿著一件比较蓬鬆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著,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女人才会有的那种慵懒和柔软。
她的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正在哭闹的男婴,她正低著头,用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目光看著怀里的孩子,嘴里轻轻地哼著什么,一只手在孩子的背上轻轻地拍著。
宇智波鼬——不,现在应该叫她宇智波柚了——原本以为是止水回来了,但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止水那张熟悉的脸,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少年。
那个少年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怎么形容呢。
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困惑、茫然、难以置信之间反覆横跳,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空白状態。
宇智波柚的目光在佐助身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钟。
她该说是对这个地方特別有自信吗?还是说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爱到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她用那双不是写轮眼、只是普通的黑色眼睛看了佐助一眼之后,就毫不犹豫地把视线收了回去,全部转移到了怀中的儿子身上。
“乖乖……不哭,妈妈在这里……”
她低著头,把脸凑近怀里的婴儿,用只有母亲才会有的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声音轻轻地说著。
怀里的男婴还在哭,但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变成了一种哼哼唧唧的、带著撒娇意味的哭声。
怜爱的母亲抱著自己正在哭泣的孩子,低著头轻声细语地哄著,怎么看都是一幅温馨得不能再温馨的画面,温馨到可以印在育儿杂誌的封面上。
然而,佐助感觉自己的眼睛特別痛。
佐助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轻响,那扇密封的、带著密封条的门重新合上了。
然后,他把手重新放在门把手上,再一次把门推开。
“乖乖……不哭,妈妈在这里……”
佐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门又关上了。
然后,他再一次把门推开。
“请问……你是…你找止水的话,他现在不在这里,不过他大概马上就回来了。”
佐助没有回应宇智波柚的话语,他盯著房间里那幅画面看了三秒钟,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们好像走错房间了……”
“在血缘关係上,那个人是你的姐姐,她怀里那个,是你的外甥。”
鸣人把佐助在自欺欺人里面拉了出来。
“为什么啊?!”
佐助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样子。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无助地挥舞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拼命地扑腾著,却怎么都回不到水里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地转著,我是来见宇智波鼬的,我是来见那个灭族之夜化身修罗的男人的,我是来见证他的结局的,不是来看他变成一个女人抱著孩子坐在床上哄婴儿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