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恐惧之主的老巢
莱利呼出了一口气,脸色铁青,瑟瑟发抖。
他盯著自己左臂不断喷涌的漆黑血液,一时间下不定主意。
他知道,要压制这纯净火焰造成的灼伤,只能动用恐惧之主的力量,毕竟这可是纯净火焰,恐惧最为害怕的东西,能暂时束缚住被火焰侵蚀的,就只有恐惧之主了。
但这也同时是莱利唯一能控制住佩顿行动的东西。
一旦把这底牌用出来,以后再想牵制这个从诺克兰德来的狠角色,就彻底没了筹码,他打算彻底摆脱恐惧之主的束缚,並隱藏了踪跡后再告诉佩顿的,这样就彻底没有人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佩顿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不过是因为见恐惧之主的目標才暂时合作,要是没了制衡手段,对方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他这条命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因为莱利明白,他並不擅长正面战斗。
“该死...”
莱利咬著牙,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下,左臂传来的揪心痛楚还在不断蔓延。
他明白血色精英夜行者的恐怖,若是连佩顿都撑不住了,他们俩都得栽在这里。
可自保的念头始终缠在心上,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先看看周围。”
莱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扶著身边的枯树,缓缓直起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四周的黑暗。
周围没有冒险者的那些动静,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蜂嗡嗡的声响。
莱利心底的不安却更重了。
那女人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不,应该说是爪子踏进地面的声音。
莱利猛地转头,瞳孔陡然收缩,喘著粗气。
只见月光下,一个矮壮的身影正骑著一只比水牛还大的大白狗,朝著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矮人满脸雪白的鬍鬚,手里挥舞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战斧,骑著一只白狗的模样既显得凶悍又感觉有几分突兀。
那大白狗的四蹄踏在沙地上,扬起漫天尘土,速度快得嚇人。
“是...是守夜的人?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只狗!”
莱利的声音发颤。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显然是冲他们来的。
佩顿也撑起身子,盯著那越来越近的身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攥紧剑柄,低声对莱利说:“別想著藏了,那狗的鼻子可能比恐惧蜂还灵,快点下决定,不然我先就要跑了,我可不想白白死在了这里!”
莱利看著那不断逼近的斧影与白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道:“快!快带著我跑!我带你去见恐惧之主!”
莱利心底的天秤终於彻底倾斜。
现在顾不上什么底牌不底牌了,要是被这矮人拦住,別说拿到花朵,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佩顿听完莱利的决定,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他没多废话,弯腰便將莱利往背上一甩。
莱利慌忙搂住他的脖颈,胸口贴著佩顿覆满鎧甲的后背,能时不时望著身后的黑暗,喘著粗气。
被盯上了!
被那该死的夜行者!
佩顿单手拎起落在地上的巨剑,剑尖斜指地面,脚步一蹦,便像离弦的箭般窜进旁边的树林。
林间的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咔嚓的脆响,佩顿却丝毫不受阻碍,他更怕敌人可能听著这个声音来追踪他们。
左闪右避的样子,灵活得不像个背负著人,还手持重剑的战士。
他的靴底在树於上借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越过眼前半人高的灌木丛,落地时连跟蹌都没有,速度半点没减。
莱利趴在他背上,只觉得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只能死死攥著佩顿的斗篷,心里又惊又疑。
一他不知道,从诺克兰德来的战士,到底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佩顿的心里却算得清楚。
他的心里反而很平静。
对他们真正的威胁只有那个操控恐惧蜂的血色精英夜行者,还有能使用纯净火焰的维克,眼下对方大概率还在远处,靠著恐惧蜂模糊追踪,短时间內追不上来。
而身后追来的矮人和白狗,虽然看著凶悍,却未必是他的对手。
只要能撑到地牢入口,便是他们的胜算。
莱利说过,地牢里的恐惧之主极难杀死,每个地区的恐惧之主其实都有一种自保的手段,这是天生就会有的上天的馈赠。
到了那里,就算追兵赶到,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在恐惧之主的地盘上动手。
他正盘算著,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白色影子从斜前方的树丛里窜出。
速度快得像道闪电,裹挟著一阵劲风,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
“什么东西?”
佩顿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影子的模样,就听见呼的一声,一柄泛著冷光的战斧正朝著他的面门劈来,斧刃划破空气。
千钧一髮之际,佩顿几乎是凭著本能反应,猛地將手中的巨剑横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林间响开,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掉落。
佩顿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剑柄传来,手臂发麻,肩膀跟著颤了颤。
他脚下蹬地,硬生生向后滑出两米多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刚才窜出的白色影子,正是那只比水牛还大的白狗,此刻正蹲坐在地上,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爪子在地上刨著土,隨时准备再次扑上来。
而白狗旁边,那个矮壮的矮人正紧攥著战斧,就是刚刚的那个矮人。
“很快,来得很快啊。”
佩顿缓缓直起身,心里的轻视瞬间消散。
他没想到,这矮人和白狗的速度竟这么快。
莱利趴在佩顿背上,嚇得脸色惨白,刚才那战斧劈来的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要和佩顿一起被劈成两半。
此刻他紧紧缩著脖子,不敢出声,只偷偷掀开眼皮,看著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索林和白狗,喘著粗气。
佩顿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巨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指向索林,冷冷道:“看来,想进地牢,得先过你这关了?”
索林没说话,只是將战斧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拍了拍白狗的脑袋。
白狗立刻会意,身体微微压低,周身的毛髮都竖了起来。
索林呼出了一口气,就连久经沙场的他此时都感觉有些紧张起来了。
眼前的人,很强。
此刻,仿佛维克临行前的嘱託还在耳边迴响著:“儘可能拖延住他们,別硬拼,等我和莉亚赶到。”
他低头看了眼身下的白狗耶鲁,耶鲁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思,稍稍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退。
“不过是拖延时间,没有什么难的。”
索林在心里强行为自己打气,他当然知道佩顿不好对付。
刚才那一记硬拼,手臂到现在还隱隱作痛。
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耶鲁的速度快如闪电,能绕到侧面牵制。
只要一攻一守配合好,拖到维克他们来,完全不成问题。
至於维克和莉亚没跟过来,索林心里也清楚原因。
黑暗里藏著太多未知,即便是已经踩好了周围的地点。
但当时,恐惧蜂也只是探查到两个目標,谁知道深处会不会还有月华教的伏兵?
这是维克的判断。
维克是队伍的核心,手里的纯净火焰更是对付恐惧造物的杀手鐧,要是现在暴露在明处,被敌人盯上围攻,那才是真的麻烦。
所以索林才主动揽下了正面牵制的活儿,反正还有耶鲁帮忙,就算打不过,也能撑到支援来。
更何况,他也留著杀手鐧。
“喝!”
索林大喝一声,双腿夹紧耶鲁的腹部。
耶鲁立刻会意,猛地蹬地跃起,像一道白色闪电般朝著佩顿衝去。
索林单手举斧,朝著佩顿的肩头狠狠劈下。
这一斧没想著能伤到对方,只求逼他防守,为耶鲁的迂迴创造机会。
“鐺!”
火花四溅。
佩顿横剑格挡,巨大的力道让他再次向后滑退,可他的脚步依旧稳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就在这时,索林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瞥见佩顿身后,有个人影正慌忙缩著脖子,半个脑袋从佩顿的肩后探出来,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慌。
身形消瘦。
身上並没有散发著人类的气息...
索林的双瞳微微收缩。
“就是他了吧!”
他终於確认了目標。
维克这几天的守夜、追踪,甚至不惜让他正面牵制,为的就是抓住这个仿佛知晓这个地方的真相的幕后黑手。
只要拖住佩顿,不让他们带著莱利逃进地牢,等维克和莉亚赶来,就能彻底將这两人围堵在这里!
耶鲁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兴奋,猛地加快速度,绕到佩顿的侧面,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朝著佩顿的腿腕咬去。
佩顿不得不分神应对,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逼退耶鲁的同时,也给了索林再次进攻的机会。
“想带著人逃?没那么容易!”
索林的吼声在林间迴荡,斧头再次挥出,这次的目標不再是佩顿,而是他身后的莱利。
他要逼佩顿分心保护莱利,这样才能更好地拖延时间,为维克他们爭取机会。
可就在这时。
一阵极为诡异的啼哭声突然从森林深处飘来。
那声音很像是婴儿的啼哭,让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索林握著斧柄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凝固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正一点点融化。
眼前的树木开始扭曲,黑暗中的树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正对著他无声地狞笑。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泥上,黏腻的触感顺著全身爬了上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汪汪!”
耶鲁的几声呼唤把他从不理智中唤了回来。
索林用力晃了晃脑袋,想驱散这诡异的幻觉,可视线里的景象却越来越扭曲。
等他勉强稳住心神,再抬头时,瞳孔陡然收缩。
刚才还在眼前缠斗的佩顿和莱利,竟已经在几十米外,正朝著啼哭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他们的身影在扭曲的树影里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不像刚才还在被牵制的模样。
索林怔在原地,握著斧头的手微微发颤。
“嘿,奇怪!”
他喃喃自语,心里满是疑惑,道:“什么时候他们离得这么远了?”
刚才明明还近在咫尺,不过是恍惚了一瞬,对方怎么就跑出这么远?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忽然发现周围的树木位置似乎变了。
刚才还在左侧的歪脖子树,此刻竟出现在了身后。
原本平坦的地面,也突然在身后了。
就像...
地形在自己变化一样。
隨即,两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索林!他们呢!”
索林猛地转过身,只见维克和莉亚正快步赶来,尤妮斯跟在他们身后,她的脸上满是不安的情绪,显然也察觉到了森林里的异常。
更引人注目的是,莉亚周身縈绕著密密麻麻的恐惧蜂。
一那些通体漆黑的蜜蜂翅膀振翅,像一张无形的网,將维克护在中间。
显然,为了確保维克的安全,莉亚把所有的恐惧蜂都召唤了过来,卯足了劲戒备著。
“维克!莉亚!”
索林朝著他们挥手,急切地道:“真该死!刚才突然传来奇怪的哭声,我脑子懵了一下,他们就跑了!”
他伸手指向佩顿和莱利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焦急,道:“他们朝著这边去了!速度很快,再晚一步恐怕就追不上了!”
维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看向莉亚,眼神凝重,道:“恐惧蜂能追踪到他们的气息吗?”
莉亚立刻点头,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恐惧蜂。
几只蜜蜂已经朝著索林指的方向飞去。
“能追上!我的蜜蜂能锁定他们身上的恐惧气息,就算地形再变,也不会跟丟!”
很快,他们绕开前面越来越多的藤蔓,来到了眼前的开阔地。
那是一个教堂。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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