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真相
“黑色婴儿？”
维克听到半精灵少年的质问，双瞳陡然收缩，冷汗瞬间从额头滑落，缓缓地转过了头。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熟悉的，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的行囊。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脑海中一片混乱，道：“孩子，是不是你搞错了？”
但诡异的感觉，一直在维克的內心里蔓延。
他说实话，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如果真的看到了黑色婴儿，那八成就是在说恐惧之主，半精灵少年不可能隨意脱口而出。
可明明之前在地牢里，恐惧之主已经..
不，不对。
恐惧之主到底有没有被彻底解决，他自己都无法確定。
“不...不可能！”
维克的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低声道：“恐惧之主早就...早就被我砍死了！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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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背后那个黑色的行囊，根本没有任何婴儿的影子。
“我在问你！你身上趴著的黑色婴儿是谁！”
半精灵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的猎弓依旧紧紧握著，箭尖始终对准维克，翠绿色的眸子微微颤抖著。
莉亚站在一旁，看著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指著维克的身后，皱眉道：“你简直不可理喻，半精灵小鬼，这里哪里有什么恐惧？那个根本不是婴儿，是维克的行囊！你肯定是因为疲劳过多出现了幻觉了！”
半精灵少年听到莉亚的话，愣了一下，握著猎弓的手微微鬆动。
他像是也怀疑了自己一下，眯著眼，仔细打量著维克身后的“黑色行囊”。
那行囊刚刚为止还呈现著婴儿模样的。
但此时发现，它是用粗麻布製成的一个行囊，上面还沾著不少雪粒和泥土，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脸上害怕的神情渐渐消失手中的猎弓缓缓放了下来。
“原来如此！你们...”
半精灵少年笑了一下，隨即双眸一狠，右手迅速拉满猎弓，一支裹著冰霜的箭矢瞬间朝著维克射去。
“小心！”
莉亚惊呼一声，想要提醒维克，可已经来不及了。
但维克也没有选择避开。
就在箭矢即將射中维克后背的瞬间，他身后的黑色行囊突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嚎叫。
维克和莉亚同时一愣。
箭矢並没有瞄准维克，而是狠狠射进行囊中，黑色行囊瞬间剧烈扭动起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挣扎，紧接著，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行囊的破口处缓缓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半精灵少年鬆开拉满的弓弦，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呼出了一口气。
目光扫过地上仍在微微扭动，不断渗出黑雾的行囊，对著还没缓过神的维克和莉亚，道：“你们被这一带的血色恐惧“巫婆”给盯上了，在诺克兰德雪原，它是最棘手的恐惧，它比寒冬里的饿狼还难缠。”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想著什么，道：“它不光会造幻觉，还会把分身藏进寻常物件里，像你们这个行囊，看著普通，里面藏的东西要是再待久点，就能慢慢啃噬你们的理智，让你们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道：“更可怕的是，它还会篡改记忆，这是种诡异的能力，有时候你以为发生过的事，可能全是它编出来的，你以为忘了的事，说不定才是能救命的线索，或者说，你们两个现在觉得是同伴，但以前或许是敌人也说不定。”
维克和莉亚有些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是外来者吧？”
少年见维克和莉亚还没有缓过来，语气儘量缓和了下来，道：“只有外来者，才会面对这里的恐惧如此手忙脚乱。”
维克点了点头，盯著地上还在冒黑雾的行囊，紧皱了眉头，脑海里乱糟糟的。
血色恐惧“巫婆”？
这又是新的血色恐惧。
难道方才为止的全部，都是这个恐惧搞的鬼？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僵硬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维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少年裸露的胳膊。
少年穿著单薄的亚麻外套，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用炭黑色的顏料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在记录著某种东西。
维克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少年能识破篡改过的记忆，这就是他用来对抗记忆篡改的办法。
“多谢。”
维克站直身体，朝著少年微微鞠躬。
“我是月华城夜行者维克，这位是莉亚，血色精英夜行者。”
“我叫鲁文！月华城的夜行者？我听说过！”
半精灵鲁文听到“月华城”三个字，手中的猎弓差点滑落在地。
他的双眸陡然收缩，紧紧盯著维克和莉亚，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道：“你们真的是月华城来的？我...我的姐姐也在那个附近！先不说这个，之前在部落里听过传闻，说月华城的夜行者能对抗最强大的恐惧，可你们怎么会来到诺克兰德雪原？
这里离月华城，至少隔著步行两年的距离。”
“说来话长。”
维克嘆了口气，想起討伐恐惧之主，语气里满是懊恼，道：“我们本来在追踪恐惧之主，结果半路上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传送到了这里，连方向都辨不清，真是该死。”
“恐惧之主？天啊...那看来你们没撒谎。”
鲁文听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庆幸，道：“刚才看见你们，我还以为是恐惧变出来的幻象，这个地方突然出现人类，比突然撞见恐惧还让我害怕。”
他说著，將手中的猎弓递给了蹲在一旁的灰毛狗。
那狗看起来很通人性，用鼻子蹭了蹭鲁文的手，叼著猎弓走到不远处的岩石旁守著。
就像...
耶鲁一样。
鲁文则从隨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壶和三个陶杯，又捡了些乾燥的枯枝，在雪地里生起一小堆火，开始慢悠悠地沏茶。
铜壶架在火上，很快就冒出了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几分寒冬的冷意。
维克看著鲁文忙碌的模样。
他的动作熟练又利落，像是早已习惯了独自生活，可眉宇间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
维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搜遍了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场景，只觉得心里隱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鲁文正往陶杯里倒著温热的草药茶，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道：“找我父母，他失踪了，应该说是忘掉我了，至於姐姐嘛她很有本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將一杯茶递给维克，又给莉亚递了一杯，自己捧著剩下的一杯，低下头，道：“之前我和父母、姐姐一起路过了这里，毕竟...这里实在是太寒冷了，我们想要前往南方，结果没有防备血色恐惧“巫婆”，父母被它的幻象困住，最后...”
“记忆被篡改了，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不过能肯定，他们现在就在诺克兰德。”
鲁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著，没让一滴掉下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红，像是一只在寒冬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幼兽。
“我姐姐当时为了在血色恐惧“巫婆”手里救我，被它的恐惧能量击中了，她本来能跑的，却非要把我推到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呼出了一口气，道：“之后我在雪原里找了她三个月，都没找到踪跡。直到后来在雪原镇的老猎人那里打听，才知道被“巫婆”恐惧能量击中的人，有可能会被隨机传送到其他地方，我查了很久，才隱约查到姐姐好像被传到了很远的南方，说不定在温暖的森林里。”
他说著，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文字，拍著胸脯，带著一丝孩子气的骄傲，道：“我这胳膊上的字，每天都会重新描一遍，把找到的线索，姐姐的样子，父母的名字都记下来，就怕被“巫婆”篡改了记忆，忘了要找他们，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派出我最信任的狗狗三三去找姐姐了，它鼻子特別灵，还能分辨恐惧的气息，之前在雪原里帮我找过好几次迷路的猎物，很厉害了！”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活著？在附近的避难所？”
莉亚看著鲁文单薄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诺克兰德雪原的冬天这么严酷，即便是半精灵，但眼前的半精灵一看就只是个孩子。
一个半大的孩子独自生存，想想都觉得艰难。
“不，我应该说是在攒钱。”
鲁文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背包，道：“我还是会时不时回诺克兰德的雪原镇，那里有我之前藏著的东西，来这片森林，主要是因为这里的夜晚会结出冰凝果，你看，就是那种蓝色的小果子，是诺克兰德做生命药水的重要资源，我每天晚上来採摘，晾乾后拿到雪原镇的药剂店卖掉，能换些银幣。”
“攒钱后要干什么？”
“请冒险者。”
鲁文点了点头，道：“雪原镇有很多冒险者营地，那些厉害的冒险者能去更深的雪原，甚至穿过雪山，我攒够钱，就请他们帮我找父母，光我自己的力量太弱了，可冒险者不一样，他们有武器，有经验，一定能找到我父母的。”
维克听著，缓缓点了点头，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孩子独自在雪原里挣扎，忍受著寒冷与孤独，都是为了这个念想。
他望著眼前的鲁文，內心五味杂陈。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感觉到內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底蔓延，却始终抓不住源头。
忽然，维克眼睛微微一亮。
如果这里真的是诺克兰德，那尤妮斯之前提到过的精灵公国，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尤妮斯是半精灵，对精灵公国的事多少有些了解，若是能找到精灵公国，说不定能找到关於尤妮斯的线索，甚至找到离开诺克兰德的办法。
“鲁文。”
维克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这附近有精灵公国吗？就是全是精灵居住的地方，有精灵城堡，还有大片的魔法森林那种。”
“精灵公国？”
鲁文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啊。雪原镇的老人们也没提过。”
鲁文喝著热茶，道：“不过你们別担心！等暴风雪停了，我就带你们去雪原镇，那里有冒险者营地，还有很多过往的商人，消息很灵通，而且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们是月华城的夜行者，肯定会好好款待你们的！毕竟月华城的夜行者对抗恐惧的名声，在北方的小镇里都传开了！”
他说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是想到了雪原镇热闹的场景，眼眸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维克和莉亚看著他的笑容，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提议。
至少现在，去雪原镇，是他们在诺克兰德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要找到尤妮斯，还有索林。
忽然。
正听鲁文说著雪原镇的事，维克皱紧了眉头。
兜袍內侧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紧接著，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
他下意识按住兜袍，能清晰感觉到法师手册在里面剧烈响动，这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甚至带著几分急切的意味。
维克心里一怔。
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旁的鲁文和莉亚。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他暗自鬆了口气。
法师手册只有在感知到强烈恐惧能量或特殊线索时才会异动，或者在杀死了恐惧之后。
如果是后者的话还好。
但如果周围有恐惧的话，那就有点危险了。
维克决定等鲁文和莉亚睡熟后再拿出手册查看，免得打草惊蛇。
此时，维克也想多打探些线索，又或是觉得眼下的安静有些无聊，便开口问道：“对了，你之前说在找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鲁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擼起袖子，盯著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仔细辨认。他看了好半天，才在胳膊內侧找到一行稍显模糊的印记，道：“尤妮斯！我记得姐姐好像是叫尤妮斯！之前老猎人说线索时提过这个名字，我就赶紧记下来了，就是字写得太密，差点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