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阳的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
“天生邪恶的种族，我这就亲手……”
“等一等！”端木流萤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
在她的感知中，这种奇特的火焰真的拥有杀死她的能力。
“別那么紧张嘛。”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是他们的目的，不是我的。”
她走到书架旁，没有去取那些光碟，而是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
打开后里面並非文件，而是一排排微小的透明胶囊，每个胶囊里都封存著一滴不同顏色的液体。
“这就是我们最基础的模样。”
“最初的我们只是单细胞生物。”
她轻轻捏碎胶囊，將那滴液体滴落在书桌上的花盆里。
在陈青阳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滴液体在接触到花瓣的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顷刻间便融入植物之中。
从外表看它仍是那片花瓣，但在內里，它已成了別的“东西”。
“繁殖的底层逻辑便是同化、取代。”
“在同化了第一个生命体后，我们也便有了智慧。”
端木流萤將他们一族的核心秘密娓娓道来。
“知道外面的那些特尼罗吗？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鸟头人，他们就是被我们同化的第一个智慧生命种族。”
“只需要接触到一个细胞，我们就能取代任何生物。”
陈青阳的目光闪了闪。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端木流萤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答案很简单，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陈青阳的眉头挑了挑，眼中的神威万花筒旋转著，隨时隨地都处於完全虚化状態。
“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人奸』？”
“並不。我困了，不想再和族人一样被无休无止的繁殖本能所控制。”
“他们只想著吞噬、扩张，把一切变成『我们』。”
“但我看了978部人类电影，玩了1421款游戏，听过的音乐塞满了三个旧硬碟。”
她指了指被整整齐齐码在书柜中的光碟。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而平静。
“阳光下午睡，下雨时听歌，为虚构的故事流泪……这些『无意义』的事，比取代整个星球有意思得多。”
“所以，”陈青阳的虚化状態並未解除，声音依旧冰冷，“你想背叛你的种族？”
“谈不上背叛。”端木流萤歪了歪头，“就像你们人类中，有人想征服世界，也有人只想种花。”
“我只是……选择了后者。”
“而且我不喜欢他们现在的计划。一旦成功，那我就没有新的游戏玩了。”
“什么计划？”
陈青阳指尖的火焰熄灭。
“这个比赛，所有进来的选手都是你们市新一代的翘楚对吧。”
“你们都是族人选定的优秀身体，是他们將来打入z市和y市最好的桥头堡。”
端木流萤嫣然一笑，在確定陈青阳不会现在动手后，上前试图抚摸陈青阳的脸颊，却被他躲开。
“不信？”
“我在人类中也有合作者，是你们z市的市长，好像是叫做……宋迟夜来著？”
“你可以亲自找他求证。”
……
陈青阳独自一人漫步在变为废墟的街道上，脑海中浮现出临走前端木流萤的话。
“为什么选我？”
“宋迟夜的味道太差，我无法保证他会遵守承诺。”
“那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现在的身份是人类。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人类的构造。”
“人类这个种族的潜能有限，他们的身体不允许自己在20岁前突破天境。除非……”
陈青阳明白了。她这是將自己当成了某种“同类”啊。
“对了，如果你同意合作，我可以免费帮你將身体里某些没交房租的傢伙撵出去。”
思绪收回。
不知不觉间，陈青阳已经回到了安全屋的门外。
原本抬起的手僵在原地。
不行，按端木流萤所说，这些倖存者中保不齐隱藏著她的同类。
陈青阳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他並没有同意端木流萤的结盟邀请。
真相到底如何，陈青阳需要靠自己亲自去求证。
夜晚，凌晨两点，z市的市长办公室。
“没想到宋市长这么晚了还在办公。我听说你应该去y市交流了才对。”
带著橘黄色面具，身穿黑底祥云袍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啪。”
宋迟夜手中的钢笔轻轻的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他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摊开的文件上，仿佛只是被打断了一下思路。
“计划有变，y市那边取消了合作。”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意外，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请坐。晓组织的阿飞先生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关心我的行程。”
阿飞（陈青阳）没有动，面具下的目光扫过这间宽阔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z市，窗外灯火如星海。
“很美，不是么。”
宋迟夜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戴著金丝眼镜的双眼痴痴的望著窗外，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
“我比较好奇，”阿飞没有接话，“宋市长对北山的事情，了解多少？”
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阿飞的回答，宋迟夜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调律司的初步报告我已经看过。归一教余孽作乱，幸得贵组织仗义出手才避免更大伤亡。z市上下，都欠晓一个人情。”
官方辞令，滴水不漏。
“人情？”阿飞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那宋市长知不知道，你欠下人情的那位组织的成员，差点被自己人留在了那片荒原里？”
宋迟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阿飞先生这话，我听不懂。”
“端木流萤。”
阿飞直接吐出这个名字，同时紧密的观察著宋迟夜的反应。
宋迟夜儒雅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叠。
“她找过你了。”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与她之间，有协议。”
“所以你会遵守约定吗？”
“不会。”
（晓之北斗即將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