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疆明月湖
南疆多山川大泽,地理面貌与青莽山那种连绵山脉大不相同。
青莽山南下不足千里,有一湖泊,因月明时湖面水光灩好似明月入水,故而被当地人唤作明月湖。
明月湖畔有个部落唤作囚音部,此部落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民眾多以捕鱼为业,尤好钟石丝竹之音。
囚音部的街头。
晾晒的渔网与风乾醃製的熏鱼隨处可见,还有些本部居民坐在门头摆弄著新製作的竹笛、骨笛、陶塤这类乐器。
柳玉京与熔山君走在街头。
前者手里拿著条用果子换来的熏鱼,撕著风乾的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尝异域风味的同时也在听著本地土著用那乐器吹奏的旋律。
后者神色多有怪异,显然不明白这群靠捕鱼为生的渔民怎地还会喜欢摆弄这些钟石丝竹之音,而且看起来还怡然自得——
“二位无需见怪。”
陶老丈因方才与柳玉京置换了些野果,得知他们是途径此地的外部人,便主动领著他们逛逛部落。
他似乎也看出了熔山君的疑惑,笑呵呵的解释道:“我部堂仙最喜音律,故而我等也好此道。”
“部中民眾即便入湖渔猎,也都会隨身带著骨笛陶塤作伴,但有閒暇,就会摆弄这些乐器,以期能做出一首让仙家满意的曲子。”
“难怪,难怪————”
熔山君闻言恍然的摩挲著大鬍鬚,笑道:“仙家的这等情趣实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他自己就喜好炼器铸兵,胡山部也因此诞生了不少匠户,自然能理解这种上行下效的因果关係。
“呵呵呵呵~”
陶老丈笑道:“我部堂仙待民和善,若是有民眾能做出一首好曲,入得他老人家耳目,说不得就会被他老人家传授仙法,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哦?”
见他们竟可直言仙法,柳玉京不免惊疑一声,好奇的问道:“贵部的仙家还会亲传仙法?”
“那是自然。”
陶老丈见他惊异,满脸都是与有荣焉之色,比划著名拇指显摆道:“明月湖畔大小部落数十,受我部囚神爷福泽之人不知凡几,可谓是名声在外,无不敬服。”
”
”
柳玉京恍然的点点头,心中暗道一句:看来这位囚神爷不仅志趣不俗,修为同样也不俗啊。
祝千秋所言的南疆小洞天,便是在明月湖中的其中一座小岛之上。
她虽言那小洞天之中无甚危险,但她所言毕竟是那老神仙”告知的,真假有待商榷。
故而柳玉京与熔山君来此並未急著入岛,而是选择先逛一下周边部落。
体验当地风土人情的同时,顺便也能打探一下这湖中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传说,以此判断入岛有无危险。
显而易见,刚来就有收穫。
陶老丈也知他们是外地人,不解当地风俗,便將他们往部中庙宇领去。
待到庙外,陶老丈笑道:“二位先生,若是閒暇无事,不若到庙中拜拜囚神爷?说不得囚神爷能给二位带来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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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京与熔山君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怪异,显然没料到此地风俗竟还准许他部之人进庙祭拜本部堂仙。
在青莽山那一带,堂仙的地位无比崇高,只有逢年过节部中首领才会组织民眾统一入庙祭拜;
若是无事的话,即便是本部之人都不能无故去庙宇中叨扰仙家。
但是在这儿,不仅本部民眾隨时都能进堂仙庙里祭拜,似乎他部之人也能进庙祭拜。
“我们————”
面对陶老丈的盛情相邀,熔山君訕訕的笑了两声:“还是不进去了吧。”
柳玉京也知自己和熔山君不是凡俗之人,去人家的庙里无论是祭拜还是不祭拜都不太合適,便也推辞道:“我与兄长只是路过此地,一会几便走,受此福泽实在惶恐。”
“欸~”
陶老丈不知他们跟脚,只当他们是在客套,於是殷切的拉著他们入了庙:“若是让囚神爷知道,说不得还得怪我囚音部无待客之道。”
,,两人被拉进庙中,待看到那庙中供奉的神像后,熔山君虎目一凝,神色怪异的看了眼起庙中供奉的神像,又看了眼自家贤弟。
而柳玉京看到那庙中供奉的神像,亦是眉头一挑,神色大为怪异。
那供台上的神像,赫然是一条黄龙!
只不过与柳玉京熟知的龙略有区別,那神像虽为龙身,但面相却似牛,尤其是头上双角,无叉无支,略有弧度,看起来与牛角无异————
与此同时。
明月湖底的一处宫殿之中。
一位看似五六十岁的儒雅老者正悠閒的抚琴,神態温和,怡然自得。
在其身旁,还有一位貌美的年轻女子正怀抱琵琶与之和鸣,余音裊裊。
那女子虽看似悠閒,但眉眼之间隱隱藏著哀愁,看起来柔柔弱弱,让人怜惜。
儒雅老者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嘆了口气的將手指按在琴弦上熄了音,只低眉垂目的道一句:“心思杂乱,好生无趣。”
“父亲。”
那女子闻言素指亦顿,眉眼哀愁的说道:“伯母欲给女儿说亲,你为何不驳斥她?”
“你伯父伯母待你如掌上明珠,我又如何好反驳她?”
儒雅老者轻嘆了口气,说道:“再者,你伯母欲为你说亲是假,你伯父欲与为父缓和关係才是真,他心思良苦,我又如何好当面戳破?”
“可是————”
女子闻言轻咬下唇,似娇似嗔的责怪道:“可你即便再不好当面戳破,也该为女儿终身大事考虑一下吧,万一伯母真为了女儿说了亲事,你当如何?”
“呵呵呵哈哈~”
儒雅老者闻言失笑,似有所指的打趣道:“为父又非痴傻,岂能拿自家明珠的终身大事当儿戏?”
“————“
女子眼波流转,问道:“父亲是何打算?”
“放心。”
儒雅老者微微一笑,略带狡黠的说道:“为父早些时日就已经派人传了消息,说我明月湖龙宫招婿,想来现在应有不少妖族的青年才俊赶来了。”
“当然,为父招婿是假,以音曲会友是真。”
“你伯父伯母知为父招婿,自然也就明白了为父的態度,这样一来,大家既明面上过得去,也不会再强为你说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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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闻言眉眼中的哀愁顿时消弭,既为老父亲的开明而感到欣喜,也为大伯与父亲之间的关係感到嘆息。
自家父亲的性格太过温和,不爭不斗,早年因与大伯理念不合,为言语所伤,愤而离开南海,自立了门户。
而大伯性格强势,虽一直想缓和自家关係,但其贵为南海之尊,又被另外几位叔伯所难,亦是拉不下脸面。
也正是因此,她这个后辈自小就被两家当掌上明珠对待,算是两家的纽带。
她亦想缓解自家父亲与大伯之间的关係,但每每提及,父亲总是笑笑不答,態度坚定的让她亦深感无奈。
“父亲,妖庭真有那般不堪吗?”
女子轻咬下唇的说道:“竟能让你与大伯爭执这么多年也不肯化解?”
“非是为父与你大伯之间的爭执。”
儒雅老者依旧模稜两可的应付著闺女:“而是你大伯与另外几位叔伯之间爭执,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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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儒雅老者本还想再抚琴一曲的,却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当即惊疑一声的遁出了心神。
囚音部的庙宇之中。
陶老丈殷切的去边上取香,想要在那两位外部之人的面前展现一番自己部落的待客之道。
而柳玉京则与熔山君大眼瞪著小眼的传音。
贤弟,这堂仙看起来好像也是龙属,不知有没有真境修为——
应当还没到真境,不过看起来也相差不多了。”
你说,咱兄弟俩要是全心全意的拜他一下,会不会给他这寄养心神的神像拜崩了?”
“还是別节外生枝了————
“那咱们走?”
就在柳玉京与熔山君准备施法离开庙宇之时,两人的耳畔皆是都听到了一声:“二位道友留步~”
“人家好像发现咱俩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皆是有些错愕,隨即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供台上的那尊神像。
陶老丈刚取完香回来,还未来得及说话。
却见那供桌上的神像眸子微微一亮,隨即一抹灵从中飞出,没入了陶老丈的眉心。
陶老丈身上的气度骤然一变,先是略带讶然的看了柳玉京一眼,隨即行礼问候:“二位道友,老朽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