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烟雾在衝击的余波中缓缓散开些许。
最先从翻腾的雾气与尘埃中显露出来的，是老张那张因狞笑而扭曲的脸。
他身后的旧日军魂虚影凝实了几分。
仿佛与他一同享受著，正面衝垮敌人的快感。
然而。
这狞笑刚刚映入后方青山洋平和隱身的蝶眼中。
还未等他们心头的兴奋化为欢呼老张的表情僵住了。
如同高速放映的电影被猛地按下暂停键，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定格，隨即像是脆弱的石膏面具般寸寸碎裂，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惊骇与剧痛彻底取代。
他双眼圆睁。
瞳孔紧缩到极致。
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凌云。
“怎————怎么可能————”
破碎的音节从他牙缝中挤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覆盖著细密青黑色鳞片、指尖锋锐如鉤的龙爪，已然从老张的腹部穿透而出！
爪尖沾满粘稠的血肉与內臟碎片，滴落一连串暗红的血珠。
凌云开启了龙爪形態！
就在碰撞的剎那，局部异化，以点破面！
更为致命的是。
龙爪之上附著的剧毒，正顺著破开的伤口、顺著血液与神经，疯狂侵蚀蔓延！
凌云还动用了老孟的能力。
让这种扩张速度。
变得比墨水沾染清水还快。
老张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隨即又泛起一种不祥的、越来越深的猩红。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皮下沸腾、燃烧！
“呃————·————”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细密而惊悚的破裂声，从他全身各处传来！
无数细小的。
如同针眼般的血口。
骤然在他皮肤表面炸开。
暗红近黑的浓稠血液，像是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將他整张脸、整个上半身浸透！
那张脸。
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潜伏在东北大区的老张如今只剩下一个，被自身血液浸泡得肿胀、不断流淌的恐怖人型囊肿！
“老张！！！”
青山洋平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他惊呼的同时。
老张那被剧毒和致命伤彻底摧毁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像一截被蛀空的朽木，颤颤巍巍地向前扑倒，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滩血泥。
直到老张倒下，视线再无阻挡。
蝶和青山洋平才彻底看清刚才碰撞的真相。
老张那凝聚了军魂煞气、看似无坚不摧的决死一击，的確击中了凌云。
但结果。
仅仅是撕裂了凌云上半身的衣物。
在他赤裸的、覆盖著均匀流畅肌肉的胸膛与小腹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正在快速消退的白痕，连表皮都未曾真正破开！
凌云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这点伤害————”
凌云懒洋洋地直起身，隨手扯掉身上破烂的布条，將完好无损、甚至连红印都几乎消失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一眾惊骇欲绝的忍者面前。
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连我的防都破不了啊。”
死寂。
剩余的忍者们。
包括那些身上还缠绕著黑色炎的“军官”忍者，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瞪大眼睛。
看著地上老张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看毫髮无伤的凌云，极致的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臟。
不敢上前，不敢后退，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冷汗瞬间浸透了內里的忍衣。
“去死！！！”
一声饱含绝望与疯狂的尖啸打破了凝滯！
蝶的身影。
骤然在凌云侧后方显现出来！
她利用凌云说话时那一丝极短的鬆懈，双手紧握一柄狭长的忍刀，將全身的炁与重量都压了上去，沿著凌云抬起的手臂外侧，狠厉斩落！
刀光如匹练！
“嗤！”
有了！
蝶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一次。
她分明感受到了，切开物体的实质触感！
她扭头回身看去。
粉红色的、异於常人的鲜血，隨著刀锋划过，从凌云手臂上迸射出来！
破防了！
青山洋平心头猛地一松。
看来刚才老张未能建功，是因为凌云將防御，完全集中在了正面碰撞的一面！
这种全身性的高强度防御。
果然不可能无时无刻维持！
“別怕！”
青山洋平抓住这提振士气的瞬间，大声喝道：“他不可能一直保持那种防御强度的！”
眾忍者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下一秒就被更诡异的景象掐灭。
那飞溅在空中的、粉红色的血珠。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违背物理规律般，陡然停顿，然后倒卷而回。
如同有生命一样。
迅速重新没入凌云手臂上，那道刚刚斩出的伤口之中！
伤口处的肌肉微微蠕动，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道刀伤。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收口，转眼间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我勒个去！”
青山洋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恢復能力？
他的惊叫还未完全出口，场中形势再变！
手臂受创的凌云仿佛毫无痛觉。
在蝶因为攻击得手而略微迟滯的瞬间，被斩中的左手反手一捞，五指如铁箍般，精准地捏住了蝶手中长刀的刀身！
“绑！！！”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哀鸣！
那柄精心打造、灌注了蝶全身的忍刀，竟被凌云单凭五指之力，硬生生捏得寸寸碎裂！
碎片还未落地。
凌云的右手去势更快、更猛。
如同捕食的鹰隼。
直抓向蝶因为武器被毁，而空门大露的肩膀！
指尖触及忍衣布料，刺破感传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噼啪！！”
一道耀眼的。
带著毁灭气息的湛蓝色雷霆。
毫无徵兆地从侧面的雾气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狠狠劈在凌云抓向蝶的右手手腕之上！
雷霆炸开，电蛇狂舞！
凌云的手臂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猛然弹开，抓取的动作顿时落空。
蝶趁机脚尖急点地面，惊魂未定地向后飞退，同时看向前方雷霆飞来的方向。
从雾中。
显出一位身形高大、手持细剑、周身还繚绕著细微电光的男子“是雷神来了！”
蝶不由兴奋地大喊：“原田呢？他拿到刀了吗？！”
紧接著。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雷神左右两侧。
正是金髮女忍瞬蜂。
以及面容丑陋的幻音。
三人面色都有些凝重，甚至带著一丝狼狈。
“拿是拿到了————”
雷神满脸尷尬。
细剑上的电光不安地跳跃著。
他们去拿剑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柄传说中的魔刀蛭丸，就那样孤零零地插在木墩上，周围没有任何陷阱、机关，甚至连任何看护都没有。
原田佑辅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拔出了刀。
只是————
“他高估了自己。”
瞬蜂的声音冰冷。
她说话时，还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浓雾深处，仿佛在警惕著什么追来。
“握刀不过三息，他的眼神就变了————不是他控制刀，是刀里的东西控制了他。”
幻音补充道沙哑难听：“他拿到刀后，转身就朝我们疯狂进攻，招式狠辣、邪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寄以厚望，甚至视为精神领袖的原田佑辅。
被蛭丸反客为主控制了？
“什么？”
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最后的希望。
精心培养的新魔人。
承载著比壑忍未来的执剑者————
竟然失败了？
连刀都控制不住？
原田失败了，那比壑忍的未来，在哪里？
难道真要像青山洋平说的那样。
要么安心生活下去。
要么流亡海外，苟延残喘？
突然。
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从他们侧后方传来！
眾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刀光闪过，將一名正在发呆、不知所措的普通忍者，从头到脚，用一道猩红色的诡异剑，斜斜劈成了两半！
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浓雾被劲风搅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原田佑辅！
他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
黑色长髮狂乱舞动，双眼一片赤红，没有任何理智的光芒，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杀戮欲望。
他手中紧握著那柄暗红色的蛭丸。
道身仿佛活了过来。
微微震颤著，发出兴奋的低鸣。
一股股邪恶、阴冷、贪婪的息正从刀身瀰漫开来，与原田身上混乱狂暴的炁混杂在一起。
形成令人作呕的力场。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无声的狞笑，目光锁定了下一个嚇呆的忍者，蛭丸再次抬起。
“喂！”
一声不耐烦的暴喝陡然炸响，打断了这血腥的进程。
凌云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蝶身旁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她脸颊生疼。
他目標明確。
直衝刚刚抬起蛭丸的、失控的原田佑辅！
“谁允许你杀他的？！”
开什么玩笑！
这些可都是老子的任务点数！
是將来兑换奖励的货幣。
你一个被刀控制的疯子，也配跟老子抢人头？
原著里你就驾驭不了蛭丸。
果然给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凌云心中鄙夷，动作却快如闪电。
“唰！”
蛭丸似乎感受到了新的、更具威胁的目標，毫不犹豫地调转目標。
一道比刚才凝实数倍。
边缘带著锯齿状波纹的猩红剑。
撕裂空气。
迎头斩向衝来的凌云！
凌云不闪不避。
覆盖著鳞片的龙爪形態右手凌空一抓，五指间凝练的形成短暂的屏障，与那猩红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
劲气四溅！
剑炁被捏碎，但凌云也身形微顿。
他低头一看。
右手的龙爪鳞片上，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最深的地方。
鳞片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口！
“果然有点味道————”
凌云不惊反喜，眼中猩红光芒大盛。
那是遇到值得认真对手的兴奋。
能破开龙鳞防御的攻击，才有意思！
才能逼出心猿更多的东西！
他长啸一声，再次主动衝上！
这次他没有完全主导身体，而是將更多的控制权，交给了內景中躁动不已的心猿！
面对这种能够威胁到自身防御的凌厉攻击。
心猿的战斗本能。
做出了最经济的选择。
它没有选择硬碰硬或以伤换伤，而是將凌云身体的柔韧性、爆发力发挥到极致。
利用诡异多变。
如同猿猴般灵巧迅捷的身法。
在原田那狂乱，却依旧不失精妙的蛭丸剑势中穿梭、游走、闪避。
寻找著每一个微小的破绽。
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正消耗著狂暴猎物的精力。
伺机寻找一击必杀的破绽。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极为古怪的一幕：
以凌云和失控原田的战团为中心。
剩余的比壑忍们。
包括惊魂未定的蝶、神色复杂的青山洋平、以及严阵以待的雷神、瞬蜂、幻音。
眾人拳头下意识地退开，围成了一个大圈。
他们手中的武器低垂。
脸上的表情混杂著恐惧、茫然、震惊，以及一丝荒诞。
他们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旁观者，静静地看著场中两个怪物的廝杀。
一个是被妖刀操控。
剑法邪异疯狂的旧日执念容器。
另一个是手段凶残、恢復力惊人、越战越狂的当代煞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青山洋平扶住肩膀受伤、气息虚浮的蝶，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激斗的两人，又扫过周围士气濒临崩溃的忍眾，最后落在雾靄沉沉的森林深处。
撤退？进攻？
还是————等待某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走还是不走，这是个非常致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