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卓泰变卓弟
“卑职卓泰，请诚王爷安。”卓泰丝毫也不敢怠慢的扎千行了礼。
在皇子的面前，以堂弟自居，那才是不懂事的找抽。
卓泰自称卑职，进退自如，灵活机动，还不犯忌讳。
老三伸出双臂，亲手扶起了卓泰，笑容满面的说：“你是我五叔家的五弟，咱们是近宗手足，以后毋须如此多礼。”
刚走上台阶的康熙，听了这话，不由转过身子，夸道：“三阿哥確实懂礼。
往后啊，自九阿哥以后，皆须唤你一声卓哥。”
皇帝者，言出法隨，一锤定音！
从今往后，卓泰就名正言顺的混进了皇子的排行之中。
除了太子之外，自老大到老八，就是卓泰的大哥到八哥。
从老九开始，就是九弟，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等等。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因为怕惹麻烦，肯定会婉言谢绝。
卓泰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当即十分洒脱的唤道：“三哥！”
“卓弟。”老三笑眯眯的挽住了卓泰的一支胳膊，亲手拉著他进王府。
走进王府大门之时，卓泰看了眼前边的康熙，心里暗生警惕之心。
卓泰和老九，都出生於康熙二十二年，只不过，老九是十月的生辰，而卓泰是五月初一的生日。
康熙隨口便道破了，卓泰比老九大几个月的事实，这就说明，康麻子对卓泰的情况，如同掌上观纹一般的了如指掌。
一行人进了王府之后，径直来到了演武场。
眾所周知，在所有皇子之中，无论比文化水平，还是比骑射的真本事，老三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至於老十四嘛，號称精通兵法，却一直没有参与过实战，並不知道水平的深浅。
康熙骑上马背后，正欲纵马驰出，忽然勒紧了韁绳，扭头看向卓泰，吩咐道：“你也上马拉弓，让我看看你的一箭三星，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清军入关后的所有皇帝之中，康熙是最重视骑射的一个，没有之一。
老四呢，因为武力值低得不堪入目，他反而不大重视骑射。
在成年的皇子之中，除了老四之外，拉弓的平均水平是五力半。
其中，比老四小十岁的老十四，居然拉得开七力弓。
然而，老四呢，只拉得开四力半的反曲弓，被京营八旗勇士们广泛耻笑。
凡事就怕比较，这一比，亲弟弟就把亲哥哥的面子，全都踩到了脚底下。
老三呢，他天生神力，不仅拉得开九力弓，还可以左右开弓。
既然康熙发了话，卓泰只得硬著头皮领了命。
不过，卓泰是便装出门，並没有带上常用的十力弓。
好在，老三自用的九力弓，多有备份，便命人取来了其中的一张，给了卓泰。
卓泰不仅没有急著展示武力值，反而，十分仔细的检查和测试了九力弓的各种情况。
等风向和风速，基本掌握了之后，卓泰这才拍马而出。
在演武场兜了一圈之后，卓泰正式纵马加速狂奔，在靠近箭靶的时候，反手从背上的箭囊中，一次性取出了三支箭，搭弓便射。
“嗖嗖嗖————”
“夺夺夺————”三箭皆中標靶。
很快，郡王府的骑射諳达，抱来了箭靶，跪地大声说：“稟皇上，三箭全中，两中红心。”
康熙抑制不住的笑容满面，当眾夸道：“甚好，好极了！我满洲以骑射雄霸天下，万不可稍有懈怠。”
“庶。”
老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卓泰，心里觉得奇怪，这简直就是个文武双全的怪胎嘛！
当初，听说卓泰精通满蒙藏汉四种文字之时，老三確实起了惜才之心，打算將他笼入麾下。
可是，老三接著又听说，卓泰居然挥刀劈断了索额图的顶戴，这才熄灭了收揽之心。
这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老三都属於是二爷党的骨干成员之一，被太子的宠信程度，仅次於老十三，而高於老四。
目前的二爷党，其实丝毫也不比八爷党逊色，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边厢，老八、老九、老十和老十四，是一伙的。
这边厢，老二、老三、老四和老十三，也是一伙的。
八爷党有福全和佟国维的力挺，二爷党也有常寧和索额图的加持。
这里边，福全就是不喜欢太子的暴虐宗室，故意唱的反调。
太子真的是脑袋被门夹了，经常没来由的鞭打宗室王公，从而激起了公愤。
而常寧呢，他纯粹就是为了反对福全，而和太子走得比较近一点而已。本质上，常寧在二爷党內，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罢了。
这年头的选边站队，也要看实力的。
若是卓泰暗中投靠了太子，他的重要性，远在中看不中用的常寧之上。
可是，当卓泰带著餛飩杨，在眾目睽睽之下，逆向进宫的时候，老三再次心动了。
老三就属於是典型的聪明人，可是，他也有聪明人的鲜明缺点：优柔寡断。
当年的李二凤能在玄武门成其大事，主要不是靠房玄龄，而依赖的是杜如晦。
所谓房谋杜断，也就是说，房玄龄的主意再多，始终无法下决心，全是白搭。
杜如晦，才是促成玄武门之变的最大推动力。
康熙对太子的態度，明眼人谁还看不出来啊，一天比一天恶劣的急转直下。
所以，老三也动了私织党羽的心思，但又怕得罪了太子，便呈现出欲拒还迎的窘態。
瞻前顾后，想贏怕输，这便是老三最终输掉了性命的根源。
轮到老三上场的时候，他故意显摆著纵马绕场了三圈之多，这才搭弓放箭。
“稟皇上，诚王爷三箭全中红心。
康熙不由龙顏大悦，脱口而出：“赏银一万两！”
老三常年累月的修书，没有银子做润滑剂，怎么可能笼络住各路大儒呢？
卓泰看得出来，康熙是真高兴。只是，老三的路，註定走错了。
即使把书修成了花，到了传皇位的时候，康熙必然要考虑实际的办差能力。
从分府出宫，一直到现在，除了修书之外，老三就没有办过几件正经的差事。
再看一直默默干活、从不抱怨的老四，他的身上，少说有五个兼差，每天忙的脚不点地。
考较过骑射之后，康熙想见皇孙了。
於是，老三唯一的儿子弘晴，便被乳娘抱到了康熙的面前。
“臣孙弘晴，恭请圣安。”弘晴的手伸在嘴里，居然是乳娘代为请安。
卓泰故意把头一低，六岁的儿子，居然如此的没有教养，老三还是太过溺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康熙的儿子们，除了寧可挨打也不读书的老十之外，个个都有中秀才的实力，无一是文盲。
当然了，卓泰也很理解老三的难处，他都一把年纪了，就弘晴这一根独苗，娇生惯养也就在所难免了。
说来也甚是有趣，康熙自己真正做到了多子多福，可是，已经成年的皇子们，在子嗣方面，一个比一个艰难。
老三只一独子。老四虽有二子，弘暉一看就非长寿之相。弘昀却太胖了，才几岁的孩子，已经过了百斤。
很显然，老四没精力管府里的事，弘昀的亲妈李氏，担心儿子吃不饱，根本没有管住他的嘴。
“可有读书？”康熙扭头问老三。
老三哈腰答道：“回汗阿玛，此子打小体弱多病，一直以调养身子为主。”
没读过书的皇孙，康熙就不大感兴趣了。
从老三那里出来，康熙还不想回宫，打算去帝师张英那里转转。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隨行的侍卫们，频频看向卓泰。
卓泰却只当没有察觉似的，一声都不吭，任由康熙隨心所欲的乱转。
反正吧，还在春节休浴期间，除非西北边境燃起了狼烟，或是某地闹了民变，康熙真的没有题本可批。
所谓老小老小，也就是说，卓泰越想劝阻，康熙越会烦他。
大过节的，朕只是想溜达一下，难道也不成？
文华殿大学士，帝师张英，是清军入关以来，第一个住在皇城里边的汉人重臣。
多尔袞进北京后，就让八旗兵带著家眷，都住进了內城。不过，那个时候，內城依旧是旗民混居。
到了顺治亲政之后，內城的旗民矛盾，与日俱增，到了非解决不可的程度。
於是，顺治让户部拨银子，赎买汉人草民的宅子，让他们集体搬出了內城。
打那以后，內城也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满城。
建立满城的初衷，其实是担心旗民闹矛盾，导致激起民变，有可能被赶回关外。
除了皇子之外，在所有王公重臣之中，只有张英住在西安门內的南池附近。
西安门以里，是什么地界？皇城禁区啊！
紫禁城毕竟地界不大，宫女、太监和內务府的官员们，都住在西安门、神武门、东华门和天安门围起来的皇城里边。
张英住在皇城里边，已是极心腹之臣！
自从张英打破了记录之后，他便成了汉臣们仰望的高山。
途中，康熙忽然改主意了，吩咐说：“算了，去李光地那里看看。”
卓泰依旧没有劝阻，散心要有个散心的样子，何必扫了康熙的兴致呢？
只是，卓泰放飞的態度，反而惹到了康熙。
“你怎么不劝？”康熙很不满的质问卓泰。
卓泰眨了眨眼，小声说：“只要不去我的西院，不管您去哪儿，臣儿都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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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康熙都被逗笑了，乐得肚子疼，“你呀，你呀————”
卓泰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反正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去哪都隨便！
和张英不同，李光地不仅是个有名的大贪官，而且，人品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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