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愚蠢的人类
多恩也点头，他们刚刚开採的，只是塌方边缘暴露出来的、最容易获取的一部分。
如果给他们更多时间和工具，沿著矿脉走向挖掘，收穫肯定会更多。
博尔却很冷静。
“贪多嚼不烂。口袋满了，我们也拿不动更多。这些已经够我们验证和换取第一笔收益了。”
他抬头看了看明显更加鬆动的顶板。
“这里太危险，不宜久留。”
他的话让两人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確实，安全第一。
今天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找到了疑似高价值矿石的矿脉，並且带走了足够的样品。
看著博尔开始从魔法口袋里，將之前塞进去的四具狗头人尸体，相对价值最低，取出，腾出更多空间確保矿石能稳妥存放，贝克尔和多恩也赶紧帮忙。
三人脸上、手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和矿渣，但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他们露出的牙齿却显得格外洁白，笑容也充满了收穫的满足和急切的期待。
“行！那咱们赶紧撤！”
多恩將铁镐插回腰间，搓著手。
“回蜜酒镇，找个懂行的人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黄铁矿石！能值多少钱！”
“对！快走！”
贝克尔也迫不及待，仿佛已经看到金幣在向他招手。
博尔最后检查了一遍开採痕跡，儘量做了些遮掩，但效果有限，確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然后按照来时留下的记號，带头朝著来路返回。
博尔三人带著满满的收穫主要是魔法口袋里的矿石和四具相对价值较低的狗头人尸体，沿著標记迅速撤离了那片开採区域。
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渐渐消失在幽深的矿道远处，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沉降的灰尘，以及岩壁上新鲜的开凿痕跡。
矿洞重归死寂，但这种寂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在距离塌方区域不算太远的另一条隱蔽岔道深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在一起，竖著尖耳朵，紧张地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它们正是昨天侥倖逃脱、或者原本就躲藏在其他支脉里的残余狗头人。
数量不多，只有五只，个个身上带伤，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人类的深深忌惮。
“嘶————声音————停了？”
一只耳朵缺了半边的狗头人小声说道，声音发颤。
“好像————走了？”
另一只爪子还在流血的附和道。
它们其实早就被那“哐哐”的敲击声惊动了，但那声音的节奏和力度，与它们熟悉的同伴挖掘声完全不同，充满了某种令它们胆寒的、属於人类的决断和力量感。
要不是它们那个同样受伤不轻、但好歹还活著、躲在更深处巢穴里的新任临时头目，用嘶吼和威胁逼迫它们必须出来探查情况，它们寧愿饿死也不敢靠近声音来源半步。
“老大让我们出来看看！”
一只特別瘦小的狗头人哭丧著脸。
“要是遇到昨天那个人类弓箭手怎么办？他！他的箭会飞！”
“闭嘴！你想被老大剥皮吗？”
领头的相对强壮些狗头人低吼一声，但它自己的爪子也在微微发抖。
它给自己也给同伴打气。
“我们就远远看一眼！看清楚是什么动静，就回去告诉老大！绝对不靠近！
明白吗？”
几个狗头人战战兢兢地达成共识，各自抓起手边能找到的、最像样的武器，几把粗陋的石镐，这能带给它们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它们贴著岩壁，像一队受惊的老鼠，一步三回头地朝著声音曾经传来的方向，缓缓挪去。
一路上，它们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著逼迫它们出来的老大。
“嘶嘎————老大自己躲著————让我们送死————”
“就是————他肯定怕了那个人类————”
“等我们回去————就说————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当它们终於磨蹭到塌方区域附近，看到地面上散落的新鲜碎石、明显的开採痕跡，以及那些被博尔他们为了腾空间而丟弃、或开採时崩落、未来得及全部捡走的、夹杂著金黄色斑点的矿石碎块时。
所有的恐惧、抱怨、颤抖，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所取代！
贪婪！
狗头人那黄色的小眼睛，在看到那金黄色的矿石碎块时，猛地瞪圆了！
瞳孔里反射著矿石在昏暗环境中依旧隱约可见的、诱人的金属光泽！
那是它们刻在基因里的、对闪亮、坚硬、尤其是带有金属质感物品的痴迷与渴望！
“嘶————嘶嘎！亮————亮晶晶！黄色！”
领头的狗头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它丟下石镐，像饿狗扑食一样冲了过去，捡起一块拳头大小、黄色脉络清晰的矿石。
其他狗头人也立刻忘记了害怕，纷纷涌上前，爭抢著地上的矿石碎块。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们拿到矿石后，並没有像人类那样想著如何加工或贩卖，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符合它们种族习性的动作，直接塞进嘴里，用它们那锋利的、足以啃噬骨头的牙齿，“咔嚓咔嚓”地啃咬起来！
坚硬的岩石在它们的利齿下，竟然如同脆饼般被轻易咬碎！
那强大的胃酸和消化系统，似乎也能轻易处理这些矿物成分！
它们贪婪地咀嚼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和愉悦的、堪称幸福的笑容。
黄色的矿石粉末从嘴角溢出，混合著唾液，显得既噁心又诡异。
它们就这么蹲在开採现场，你一块我一块，爭先恐后地啃食著地上的矿石碎块，在享用一顿从天而降的珍饈盛宴。
之前的恐惧和任务，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十几分钟后，五只狗头人都吃得肚皮滚圆，打著饱嗝，心满意足地瘫坐在地上，用细长的舌头舔舐著嘴角残留的矿石粉末。
“嗝————那些人类————真是好人啊！”
一只狗头人摸著鼓胀的肚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居然把这些好吃的留在这里给我们！”
“对！好人！”
另一只附和。
“比老大好！老大只会逼我们出来送死！”
领头的狗头人虽然也吃得很爽，但好歹还保留了一丝职责意识。
它砸吧著嘴，回味著矿石的美味，眼中闪过一道狡猾或者说，基於本能的算计的光芒。
“我们回去告诉老大！这里有好多这种黄色的、好吃又亮晶晶的石头！”
它指了指岩壁上那些被开採后暴露出来的、更多的黄色矿脉痕跡。
“让老大派更多的兄弟来挖！”
它兴奋地说道。
“挖很多很多！我们吃！吃不完的可以拿去给那个怪物吃！换它的亮晶晶！
”
其他狗头人听到那个怪物时，眼中都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想到可以用这好吃的黄石头去换取怪物手里那些真正闪亮诱人的宝贝，又都激动起来。
“对！挖石头！换宝贝！”
“老大一定会高兴的！”
“我们立功了！”
几只狗头人达成一致，脸上再次露出贪婪而满足的笑容。
它们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地上所剩无几的矿石碎块，大部分已经被它们啃光或藏在身上，然后转身，沿著来路，迫不及待地朝著巢穴深处跑去，准备向它们的老大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五个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的狗头人探子，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它们藏身的、更深更隱蔽的巢穴分支。
这个临时巢穴比之前那个更小、更潮湿，瀰漫著一股压抑和恐惧的气息。
巢穴中央一块略高的石头上，坐著一个体型比其他狗头人稍大一圈、背上有一道新鲜箭伤、眼神阴鷙的身影。
它就是这群残兵败將中，勉强被推举出来的新老大。
昨天他们的老大那么厚实的身躯被一个极其高大的人类用盾牌直接敲碎脑袋，隨后的那暗处冷箭就把他们不少人直接钉在石头上！
而新老大算得上是他们这里身材最强壮的狗头人了，所以自然是让他做老大。
看到五个手下回来，新老大疤背立刻直起身，黄色的小眼睛紧盯著它们，嘶哑地问道。
“怎么样？是什么动静？是人类吗？他们走了没有？”
五个狗头人你推我搡，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个鼓起勇气，用献宝般的语气匯报导。
“老大！是人类！他们弄出很大声音，但是已经走了！”
疤背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警惕起来。
“他们没发现这里？”
“应该没有！他们就在塌掉的那条路那里挖东西！”
另一个狗头人赶紧补充。
“挖东西？”
疤背的眉头皱了起来。
“挖什么？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
最先开口的狗头人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是黄色的！亮晶晶的！好吃的石头！人类挖了好多，但是他们走的时候，掉了一些在地上！”
它说著，还从自己脏兮兮的皮囊里掏出一小块没吃完的黄铁矿碎块，討好地递给疤背。
疤背接过那块矿石，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爪子颳了刮表面，露出里面的黄色光泽。
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贪婪。
作为曾经的二把手或许在原来的巢穴里就负责管理一些收集品，它比普通狗头人多一点点见识。
它隱约记得，这种黄色的、坚硬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石头，好像不仅仅是好吃那么简单？
以前跟老首领去那个怪物那里交换东西时，好像见过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