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体？”
叶玄一愣。
这名字，听著就很可怕。
玄九看著怀中那个小小的婴儿，那双虚幻的眸子中，满是感慨。
“混沌神体，在仙界中都只是传说。”
她轻声道。
“传说混沌初开之后，天地间诞生了第一种体质，便是混沌神体。”
“那是万体之源，万道之始。”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她低头，看著叶念眉心那道淡淡的菩提树纹，唇角微微扬起。
“如今，我的孙女，很像。”
叶玄怔怔地看著女儿。
那个小小的婴儿，正闭著眼，小手紧紧握著他的手指。
她那么小，那么软，可她的体內，有九色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夺目。
“好。”
他轻声道，俯身在叶念额头轻轻一吻。
楚婉儿靠在床头，看著这一幕，那双美眸中满是温柔。
她们要给女儿最好的，她们做到了。
叶玄在房间中又待了很久。
他抱著叶念，看著她笑，看著她哭，看著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將女儿轻轻放在楚婉儿身边。
“我该出去了。”
他轻声道。
楚婉儿点点头。
“去吧。”
叶玄俯身，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又低头，在叶念的小脸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行宫之中，眾人早已將机缘搜刮一空。
齐天扛著定海神针，满脸兴奋。
杨坚手中的三尖两刃戟，又多了几道纹路。
李灵珠脚下的火轮，光芒更加璀璨。
羋清漪的太阴玉圭，已经与她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
天顏背后的血色骨翼，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
楚婉儿十位帝女，同样收穫丰厚。
而白玉京，负手立於行宫最高处，白衣如雪，白髮如霜。
他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中，多了几分深邃。
叶玄没有停下。
他来到行宫的另一侧。那里，有两位天帝，正在苦苦破阵。
大梵天，佛门天帝。
阎罗天，鬼族天帝。
他们率领著各自学院残存的大帝，已经在这座行宫外徘徊了很久。
可那结界，他们根本破不开。
叶玄抬手。
那层笼罩行宫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口子。
大梵天和阎罗天同时抬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他们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天帝。
不，比天帝巔峰更强。
那是半步人仙！
他们又想起了那场天劫。
那场遮蔽整片星空、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雷劫。
那是叶玄的劫。
那是足以诛杀任何天帝的劫。
可他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更强了。
大梵天和阎罗天对视一眼，同时跪拜。
“我等，愿臣服。”
叶玄看著他们，淡淡道：“起来吧。”
他没有杀心。
这些人，和他没有恩怨。
他们只是各自学院的弟子，奉命来此爭夺机缘，仅此而已。
“这座行宫，你们可以留下修炼。”
“不过，不要出去了。”
大梵天和阎罗天一愣。
“万界海，不会毁灭。”
玄九的声音，在叶玄心中响起。
“这里隔绝天道，是闭关的好地方。”
“暂时不要出去。”
“因为如今万界海外，可能已经有仙人降临。”
叶玄心中一凛。
仙人降临？
他抬起头，看向行宫之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那里，有他必须走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眾人进入了漫长的闭关。
鸿蒙塔內，四万年的光阴缓缓流淌。
叶玄將行宫中所有的材料，炼製成一柄柄神兵，一枚枚丹药。他为齐天重铸了定海神针，为杨坚重铸了三尖两刃戟，为李灵珠重铸了八件神兵。
他为羋清漪炼製了一枚太阴珠，为天顏炼製了一对血月刃。
他为楚婉儿十位帝女，各炼製了一件本命帝兵。
四万年。
所有人的修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玄，半步人仙。
他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天帝。
他的剑，足以斩落真正的仙人。
白玉京，半步人仙。
他的枪，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
楚婉儿，半步人仙。
因为叶念的存在，她几乎不用修炼，就能变强。
那孩子体內的混沌神体，与她的长生帝血相互呼应，让她时刻沐浴在天地本源之中。
姬雪瑶、炎九幽、苏冰妍、凌夜月、谢晚星、慕昧、寂幽玄、虚玲瓏、玄如尘，九位帝女，全部踏入天帝巔峰。
齐天、杨坚、李灵珠、羋清漪同样天帝巔峰。
还有那后来归顺的三位侍妾，也踏入了天帝境。
可最让人惊骇的，是叶念。
那孩子已经十岁了。
她像一个小大人，整天在鸿蒙塔中跑来跑去。
她不修炼，可她的修为，却在与日俱增。帝境。十岁的帝境。她不受天道规则限制，没有任何瓶颈。
她呼吸之间，天地本源便涌入她体內。
她睡觉之时，大道法则便在她身周流转。
这就是混沌神体，万体之源，万道之始。
“爹！”
叶念扑进叶玄怀里，小脸上满是笑容。
“你看，我又变强了！”
叶玄抱著她，笑了。
“念儿真厉害。”
叶念歪著头，看著他。
“爹，你是不是要走了？”
叶玄一怔。
“谁告诉你的？”
“奶奶。”
叶念小声道。
“奶奶说，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玄沉默了片刻。
“是。”
他轻声道。
“爹要去成仙路。”
叶念眨了眨眼。
“成仙路？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远的地方。”
叶玄抱著她，看向塔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一个爹必须去的地方。”
叶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爹什么时候回来？”
叶玄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成仙路，是一条不归路。
去了的人，很少能回来。
那天晚上，叶玄召集了所有人。
鸿蒙塔內，眾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我和白前辈，先去成仙路。”
叶玄开口，声音平静。
“其他人，留在万界海。”
“等什么时候有了半步人仙的修为，再去。”
眾人沉默。
没有人愿意留下。
可他们知道，叶玄说的是对的。
成仙路，不是现在的他们能闯的。
强行去，只会拖累他。
“我留下。”
楚婉儿第一个开口。
她看著叶玄，那双美眸中满是不舍。
“念儿还小，需要人照顾。”
“而且，万界海需要有人坐镇。”
叶玄点点头。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从下界一路陪他走来的女子。
她是他的妻，是他孩子的娘。
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等我。”
他轻声道。
楚婉儿笑了。
那笑容中，不舍但坚定。
“我等你。”
叶玄又看向其他人。
九位帝女，眼中都含著泪。
可没有人哭。她们知道，他要去走自己的路。
她们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齐天上前，拍了拍叶玄的肩膀。
“叶小子，別死在路上。”
他咧嘴一笑。
“等你回来，再打一架。”
杨坚抱拳。
“叶兄，保重。”
李灵珠眼眶红红的。
“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羋清漪咬著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叶玄哥哥……”
叶玄看著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等我回来。”
他转身，看向白玉京。
“前辈，走吧。”
白玉京负手而立，白衣如雪。
他看著眾人，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
“放心，这小子死不了。”
“本帝还等著他，带本帝屠仙呢。”
眾人笑了。
叶玄最后看了一眼眾人。
看了一眼楚婉儿，看了一眼叶念。
然后，他转身，大步向塔外走去。
万界海，行宫之外。
叶玄与白玉京並肩而立。
他们身后，是那座仙之行宫。
行宫之中，有他的妻，有他的女，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战友。他们面前，是那片浩瀚的星海。
星海尽头，是成仙路。
“走吧。”
白玉京淡淡道。
叶玄点点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踏入那片星海。
成仙路，他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