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是李二铁？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海上还蒙著未散的薄雾。
一条老旧篷船驶离码头，载著三道人影，咿咿呀呀朝远海而去。
正是李二铁和赵家父子。
赵老栓的儿子叫赵阔，此时用力摇著櫓，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爹，咱今天这也太早了些，鱼怕是都没醒呢....
”
“你懂个啥？”
船头的赵老栓回过头，骂了句，然后朝著东边那抹越发明亮的鱼肚白扬了扬下巴。
“瞧这天色，云丝拉得又细又长，像个梳妆的闺女，这叫马尾云，主晴。”
“再看这风，是东南风，软绵绵，正合適，这时候出海，正好赶上一拨趁著天光觅食的鯔鱼和黄花。”
“打渔不能光靠力气，得学会看老天爷的脸色，听大海的动静，潮汐、风向、云彩、水色，甚至海鸟的样式，学问多著呢。”
李二铁正整理渔具，嘿嘿笑道，“赵叔不愧是老渔把式，经验就是老道。”
赵阔却有些不以为意，“爹，你说的这些，確实没问题，可咱们不一样啊。”
“自从租了长生叔的这条船，別管您老瞅准的水色是好是坏，风向是顺是逆，只要撒网，捞上来的东西那叫一个全乎。”
“底层石斑、东星斑、贴沙的左口，中上层的马鮫和青鳞，这玩意儿跟水面蹦躂的鯔鱼搅和在一起被捞上来，这合理吗？”
“咱就像是在海里竖了根看不见的棍子，把各层各路的鱼都搅和到一块儿，一网给端了似的。隔壁陈叔，按您教的法子精挑细选的地方，回来不也赶不上咱这半船杂烩......”
赵老栓张了张嘴，被堵得哑口无言。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和他数十年的打渔经验相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不过他们也不敢深究就是了，更不敢下水去检查，因为好几次，他们都隱约瞧见水下有大黑影在晃悠。
老渔民了，这哪能不认识？
大白鮫！
好在它们就只是在水下晃荡，完全没有靠近过来的意思，也算相安无事。
“你个混小子，老子跟你说正经，你在这挑什么刺，以为每次运气都能这么好，指不定哪天就不行了..
”
”
“”
李二铁听著这父子二人斗嘴，不禁联想到自家大伯李长生的身影，没来由打了个哆嗦。
自家大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凭空冒出个极好看的远房侄女不说，听说昨儿个在码头，还把金鯊门的人给教训了！
他就是李家人，祖上都是在金沙岛打渔的，哪里有什么远房亲戚？
还有金鯊门那些人，那可是正儿八经武馆出来的，又不是码头混混，要说手里没点真本事，打死都不信！可结果呢？
还好当初听了媳妇的话，乖乖上门认了错，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否则..
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唉，大伯是个好人，现在恆儿去了卫所练武，虽然不是金鯊门，但也很好了.
”
不知不觉，篷船已经晃晃悠悠驶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周围海面越发空旷，远处的金沙岛只剩一条模糊黑线。
“行了，差不多就这儿......
赵老栓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海况，忽然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侧后方。
只见两条狭长快船，正破开波浪，以一种明显超出寻常渔船的速度，笔直地朝他们这里疾驰而来！
这架势，不像是赶海的渔民。
“这......这是哪家的船？跑这么快作甚，”赵老栓心头没来由地一突突，隱隱觉得不对劲。
“爹，那是什么？”
李二铁和赵阔也发现了情况。
“起傢伙！”
赵老栓全身紧绷，低喝道。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两条快船就已经近在咫尺，一左一右，夹击过来，將他们的船堵在了中间。
直到此时，赵老栓三人才看清，那两条快船上，都站著三四个黑衣汉子，个个神色冷峻，眼神锐利。
最要命的是，他们手里竟然都握著明晃晃的钢刀！
海匪？！
这个念头瞬间窜上三人心头。
赵老栓和赵阔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李二铁更是心头狂跳，手脚一阵冰凉。
为首一个黑衣人，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握著船桨、微微发抖的李二铁身上。
“你是李二铁？”
李二铁脑子“嗡”的一声，赵老栓和赵阔也同时转头望来，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人，是衝著他来的？
李二铁嚇得嘴唇哆嗦，想否认，但在那些冰冷目光注视下，身体却下意识颤声道，”是，是小人，不，是我，各位好汉，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嘿嘿，是就好。”
得到確认，那为首的黑衣人咧开嘴，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示意再靠近些，“去，把那个李二铁留下，另外两个，丟海里餵鱼。”
几个黑衣人闻言，眼中凶光毕露，脚下发力，眼看就要跃上这小小的篷船。
赵老栓和赵阔脸色惨白，抓紧船桨和鱼叉，准备拼死一搏，李二铁哪见过这阵仗，更是嚇得两腿发软。
“轰！！！”
忽然，一声巨响在海面炸开！
眾人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摇晃，好像整个海面都在快速向上鼓起，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没等眾人搞清楚状况，左侧那条黑衣人的快船，忽然被一团水中跃起的庞然大物一下撞到两三丈高的半空，船体瞬间四分五裂。
船上的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隨著船体被一同拋飞，夹杂在漫天木屑和水浪之中，“噗通噗通”掉进水里。
赵老栓父子、李二铁，以及另外一条快船上的黑衣人，一时间都看呆了。
白鮫！
那竟是一头足足三丈的大白鮫！
白鮫没什么稀奇，但体型这么大，堪比一艘小型货船，那就极其少见了。
“轰！！！”
跃出水面后，那可怕的巨兽轰然落水，掀起的巨浪足有三四丈高，像一堵墙一样，朝著赵老栓他们狠狠拍来。
“抓紧！”
眼看篷船要被涌过来的巨浪掀翻，赵老栓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下一瞬，篷船被高高拋起，又重重砸落，船舱瞬间灌进了不少海水。
站在船边的李二铁本就嚇得手脚发软，被这剧烈一晃，根本稳不住身形，.
噗通”一声，直接掉进了翻涌的海水里！
“二铁！”赵阔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是一声巨响。
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右侧那条黑衣人乘坐的快船，遭到另一条银鮫的撞击，毫无悬念地解体散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此刻全部掉进了海水里，呛著水，惊恐地挣扎，试图游开，还有朝赵老栓大喊大叫救命的。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黑衣人，接二连三地被那两头巨兽拖进水里，再无踪跡。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海面上就只剩下漂浮的木板碎片，以及一些晕开来的血沫。
赵老栓和赵阔死死抱著船舷，浑身湿透，惊魂未定，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风平浪静，李二铁在海面上扑腾呼喊救命，这才猛地回过神。
“快！快把二铁拉上来！”
父子两人手忙脚乱地放下船桨，合力將呛了几口海水，脸色煞白的李二铁拖了上来。
三人瘫坐在积水的船舱里，看了看周围迅速恢復平静的海面，又连忙爬起。
“走，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