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凌天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不撒手的李玉安,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这个孽徒!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堂堂太玄圣子,抱著师尊的大腿哭,像什么样子?
不过…这作风,看著也有些眼熟。
夏凌天恍惚间想起了自己当年,那时候他还没成大帝,也是这么抱著自己师尊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师尊!您徒弟被人欺负了!您得给我做主啊!那老傢伙不讲武德抢了我的灵石矿,还说我偷他们的东西!您要是不帮我討回来,我就……我就跪著不起来了!”
往事不堪回首。
夏凌天轻咳一声,板起脸来:“你先起来。”
“不起,徒儿都差点死在里面了,你得为我做主啊…”李玉安的声音更加悽厉。
夏凌天嘴角的抽搐更厉害了。
这个孽徒……
夏凌天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却更加严肃:“你且起来。为师在此,自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他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宗修士,最后落在山河宗宗主身上。
“这次的事件,山河宗定然不会推卸责任,你说是吧,韩宗主。”
山河宗宗主韩平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谁不知道这位太玄圣主,在没有突破大帝之前,名声可不比他那徒弟好到哪去。
这种人,成了大帝之后虽然收敛了很多,但骨子里的不要脸基因,怎么可能消失?
果然,夏凌天开始讲话:“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山河宗长老严振山勾结天外邪魔,以观骸会为名,设下陷阱,將我各宗天骄弟子数万人传送至异界,意图献祭,唤醒邪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如今,活著回来的,不过数千人。上万条性命,就这么没了。”
这番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自家弟子平安归来的宗门,脸色纷纷沉了下来。
是啊,活著回来的只有几千人,还有上万人,永远留在了那个鬼地方。
“那些陨落的修士,有各宗的天才弟子,有前途无量的元婴、金丹,甚至还有化神期的天骄。他们的师门、亲友,此刻该是何等悲痛?”
“山河宗!”
天剑宗一位长老第一个跳出来,怒目圆睁。
“我天剑宗此次陨落弟子七人,其中包括三名元婴后期的核心弟子!剑子更是身受重伤!这笔帐,怎么算?!”
“我青云宗陨落二十人!我宗弟子不过是想来观摩上古遗骸,增长见识,却遭此横祸!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其余宗门也纷纷报出自家的损失。
一个又一个数字被报出来,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都是一个宗门的希望。
韩平川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这次山河宗,捅的篓子太大。
夏凌天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道友,且听本座一言,山河宗出了叛徒,此事確非韩宗主本意。但严振山毕竟是山河宗长老,他能在宗门內经营多年,布下如此大的局,山河宗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他看向韩平川,目光如炬:“韩宗主,你说山河宗毫不知情,本座信你。但不知情,就不需要负责了吗?那些陨落的弟子,他们的命,谁来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牢牢钉在山河宗身上,不知情?不知情就是失察,失察就要负责!
韩平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夏凌天说的,句句在理。
现场十几位大帝级存在,几十个宗门的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那些目光里充满愤怒。
韩平川知道,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山河宗別说一品宗门了,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问题。
“夏圣主说得对。”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此事,山河宗確有失察之责。那些陨落的同道……山河宗愿意赔偿。”
“赔偿?”夏凌天挑眉,“韩宗主打算怎么赔?”
韩平川咬牙:“灵石、丹药、法宝……只要山河宗拿得出的,一定尽力。”
夏凌天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韩宗主啊韩宗主,你以为这是一点灵石丹药就能解决的事吗?”
他掰著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首先,各宗弟子的性命,这是无价的。但既然韩宗主有心赔偿,那就按修真界的规矩来。”
“陨落的元婴修士,每人赔偿灵石一百万,外加三件同阶法宝,十瓶对应品阶的丹药,金丹修士,每人五十万灵石,外加相应法宝丹药。这是基础赔偿,还有其余修士,咱们慢慢算,有同门或者家人在的,你就赔偿给他们,要是有散修,或者没有亲人同门的,我太玄圣地就勉为其难帮助他们领取赔偿,然后由我太玄圣地帮你山河宗寻找同门或者亲人。”
韩平川的脸色更白了。
光是这一项,山河宗就要掏出天文数字的灵石!
等等,太玄圣地帮助领取补偿?
“其次。”夏凌天继续说,“那些活著回来的弟子,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哪一个不是身受重伤?精神损失、疗伤费用、修为损耗……这些,是不是也该赔?”
“还有,各宗为了救援弟子,出动了多少人力物力?光是本座师姐紫璇道尊亲自出手,就消耗了大量帝力。还有各位道友一同出手维持通道,消耗的灵力,难道山河宗不该表示表示?”
韩平川的嘴唇都在哆嗦。
“最后,我那徒弟李玉安,在异界之中,不顾自身安危,多次出手救援各宗弟子。光是他救下的人,就不下数十位。这些救援费、辛苦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疗伤费……”
“师尊!”李玉安在一旁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还有救援过程中消耗的丹药、法宝磨损、灵力损耗,以及被那些怪物追杀的惊嚇费,还有……”
“对对对!”夏凌天点头,“这些都不能少,毕竟事情是由你山河宗引起!”
师徒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场各宗修士的表情,从最初的悲痛,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
这师徒俩……
